第20章 第二十章 還有一人
棠兮雙眸微睜,有些詫異,不過她很快就捕捉到瀋河話中的言外之意,
「叛亂一事,以後會真相大白嗎?」
只有叛賊伏誅,那麼她所聽到的那些秘密也就不再成為秘密了。
好聰明的姑娘!瀋河讚賞的看著她,裴棠兮在這刻覺得,能分享這件事實在是太好了。她心中那扇沉悶的暗匣似乎沒有以前那般沉重。
「你明日下山去吧,我即便自己一個人,也會想辦法在這裡活下去。」
雖說這話有些托大,但裴棠兮心中卻是篤定。瀋河從腰間取下一塊玉玦遞給她,就著昏暗的光,上面依稀雕的是一隻瑞獸。
「如果遇到危險的緊要關頭,將這個拿給元正,他一定會想辦法保住你。」
瀋河要下山一事給青衫幫帶去了不小的震動,這兩日幫中不少兄弟是拿過瀋河好處的,對這位出手闊綽的少爺都印象深刻,聽說他要下山,若說沒有人心生歹意,那是不可能的。
「黃副主事,放走這麼大一個財神爺,可不是我們平日裡的做事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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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衍自然也是不想放瀋河下山,不過他心中計較的原因和其他人略有不同,如今幫中人手緊缺,這瀋河身強力壯,還有些腦子,正可堪用。
「不過當初我們承諾過,若是誰想下山回去,絕不阻攔。」
「這有什麼,他又不是霧州人,少放他一人又有誰知道?再說了,幫主不還關了一個在牢里嗎。」
瞧著手下那些人貪婪的心思,黃衍有些不快,但這些人此前說願意留在青衫幫,如今說走就走,也太不把他們放在眼中。
「把他給我攔下來。」
「是。」
眾人興致正高,趁將他留下的這段時日,瀋河這頭肥羊,他們是宰定了。這時,一個人慌慌張張的跑進議事廳,
「黃副主事,不好了,曹林奉那廝,已經將瀋河送下山去了。」
「什麼?」
黃衍本就不喜曹林奉,即便是元正大師,在他們眼中也不過就是青衫幫的貴客罷了。如今曹林奉都膽敢越過他們擅自做青衫幫的主了?!
黃衍帶著人直接殺到元正大師的鳴沙院,今日勢要與那姓曹的新帳舊帳好好算算,讓他掂量掂量自己在這青衫幫究竟幾斤幾兩。
「曹林奉,你給老子出來。」
曹林奉送走瀋河,剛回到院子裡躺下,就聽見黃衍帶著一群人鬧哄哄的在門口叫囂,他罵罵咧咧的又起身穿上鞋走出去。元正此時正在廊下打坐,
「若是你應付不了,就將他們帶進來。」
曹林奉立馬躬身稱是,隨即就向外走去,不過是一個小山匪頭子罷了,有什麼應付不了的?
「喲,今日黃副主事這樣興師動眾的找上門來,又是有何指教?」
黃衍偏了下頭,身旁的人明白他的意思,直接上前將曹林奉扣住。曹林奉向來懶散,身子骨也沒什麼力氣,被人稍一用力扣著雙手,就疼的哇哇大叫。
「黃衍,你什麼意思?快放開我,你們這群沒有禮教的匪徒。」
黃衍皺眉看著他,手一揮,那兩人扣得更用力,曹林奉抽了一口氣,語氣立馬一轉,
「誒,疼疼疼,黃副主事,有話好好說,你這一來就這樣,也得叫我明白做錯了什麼不是?」
黃衍冷笑得說道,
「不給你先長點記性,還以為我們青衫幫好欺負。曹林奉,老子告訴你,起初老子和你講道理,那是看在元正大師份兒上。但你給老子記住,想和你講道理得時候,你才有道理可講,不想和你講道理,就閉上你的臭嘴。在這裡,青衫幫就是道理。給我打。」
曹林奉萬萬沒想到今日這群人跟瘋了似的,發生了什麼事是一句話都不說,心中這才明白方才出來時大師囑咐他的話,忙不停的喊道。
「黃副主事饒命,元正大師正在院中參禪,他方才叫我出來就是請各位進去,他有話親自對各位說。」
今日大師竟不在竹林中?黃衍使了個眼色,派人在門口查探了一眼,元正大師的確在院中修禪。
「這頓打暫且記下,日後再和你算。」
黃衍示意那兩人放開,曹林奉揉著手臂帶著眾人推門進了院子。元正大師仿佛沒聽見方才門外的喧囂,凝神修道一如在竹林中一般無二。
對於元正大師,黃衍心中是有敬服的,他上前恭敬的行了禮,
「不知今日大師在院中修禪,方才是我多有不敬了,還請大師莫要怪罪。」
元正這才睜開眼睛,滿懷慈悲的說道,
「我知今日私送沈施主下山一事有些自作主張,不過沈施主是我一位故人之子,他前幾日來拜會時,我才知道。多年未見,懷念老友,是以對他多有照拂,今日他想下山,我也算盡做長輩的一點心意。還請黃副主事體諒一二,也替我向龍幫主解釋一二。」
送瀋河下山事竟是元正大師的意思?黃衍抱拳笑道,
「既然是大師的意思,那我等自當聽命,大師為我霧州行如此功德無量之舉,我黃衍對於大師,向來是心悅誠服。今日原以為,此事乃曹先生自作主張,一急之下才有了過分之舉,畢竟大師也知道,如今幫中實缺人手,若要辦成大師交代之事,還需吸納更多人才。」
元正雙手一揚,理了理身上的僧袍,從廊下起身走到院中,拿起竹筢打理起院中的禪石小景。
「走了一個瀋河,幫中不還有一位智計上佳的人才嗎?」
黃衍有些摸不著頭腦,
「大師說的是誰?」
「昨日剛被龍幫主關進地牢的那位。」
原來是他,若是說起那裴羲,黃衍倒是十分認同元正大師的看法,那也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但此人不知為何惹怒了幫主,幫主向來不理幫中俗務,此次卻破天荒處理了一個人,叫幫中眾多兄弟都心生奇怪。
「大師說的這人我知道,不過我們幫主有令在先,幫中上下向來是不敢違抗。」
元正大師梳理著堵在院中溪流的石頭,
「這塊石頭放在這源頭,便堵住了流水,成為沒有價值的障礙一塊,可若是將它換個位置,變成了這布景之中的點景之處。要辦成大事,孰輕孰重,我相信黃副主事心中已有答案。」
那人放在地牢一點用處都沒有,但若是將她放出來將功補過,說不定還能平了幫主心中的怒火。黃衍心中計較著此舉的可行之處,
「多謝大師提點,黃某知道了。今日就不叨擾大師清修了,告辭。」
說罷,黃衍就帶著眾人離開了鳴沙院。曹林奉這才小心的移動到元正大師身邊,
「大師,為何要替那無關之人說情?」
元正沒有理他,只是回想起瀋河在臨走之時托他多關照裴羲,他哪裡知道裴羲是何人,不過是看在丞相的顏面上。
瀋河,這次老朽可是幫了你,日後在丞相面前,可得多替老朽美言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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