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出谷
這麼慘?!
一個人被丟進這個死亡峽谷,然後還能活著出去,這是什麼樣的人才能做得到?
裴棠兮眉心微皺,她此刻沒有那個菩薩心去可憐他,只是心中有個念頭一閃而過,赫連尚瑀都能在死亡峽谷活下來,這個人無論是意志或是能力,都必然會有孤注一擲的勇氣和智謀。
那麼昨日在面對瀋河和穆遠致的時候,怎麼會那麼快就選擇撤退,甚至都沒看清瀋河帶了多少援兵?
他一定還有其它計劃,會是什麼?若是瀋河他們追過來,會有危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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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低著頭,眼眸愣愣的看著身邊赫連尚瑀的步伐,沉穩間又帶著一絲輕鬆,那種從容似乎不曾覺得目前的局面是陷入了窘境。
「你……被困在這裡的時候害怕嗎?」
「害怕?」
赫連尚瑀似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聲音越發的輕鬆,
「我很久都沒覺得有什麼事情值得害怕了。」
「那你這次在霧州的計劃失敗了,你也不覺得害怕?」
黑暗中的空氣安靜了下來,棠兮覺得他好像偏過頭來盯著她,說話的氣息也漸漸靠近,
「也許,我還沒有失敗。」
棠兮身體一僵,他在這裡獨自待了兩年,若是瀋河與穆遠致貿然闖進來,說不定就會中了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設下的圈套。
感到裴棠兮僵硬的身形,赫連尚瑀輕輕一笑,
「怎麼,是在擔心誰?擔心昨日在穆遠致身邊的那個男子嗎?我看他很關心你。」
要怎麼辦?
「你想做什麼?你要殺了他們嗎?」
「他就是那晚上闖入我府中帶走你的人吧?」
赫連尚瑀沒有回答她,倒像是對瀋河更感興趣。
「是又如何?」
赫連尚瑀挑了挑眉,眼中泛起不愉,
「你很相信他?」
棠兮沉默,她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她相信瀋河嗎?是的,對於在霧州,他和她的目的從某種程度上是一致的,她應該相信他。但她連他的真實姓名都不知道,他之所以靠近她也是想要利用她,這樣看來,他們之間亦是陌生人,她不相信他。
「你要殺了他們嗎?」
棠兮執著的問著這個問題,言語間帶了一絲賭氣的意味。
「放心,我不會殺了他們,正如穆遠致同樣亦不想殺了我,有時候比起死人,活人更有談判的價值。」
赫連尚瑀平靜的解釋著,棠兮暗暗鬆了口氣,心中大致有了清晰的猜測,若是他們跟過來,設伏點應該會設置在這個吸蟲峽谷的出口處,那裡想必有得天獨厚的地勢條件,以至於會讓赫連尚瑀自信到可以將他們一網打盡。
棠兮捏了捏手中的石頭,她要想辦法阻止他們過來。
「這個峽谷毒蟲瘴氣太多,沒人能從裡面活著出來。」
「那他們為何能進去?」
瀋河竭力抑制著怒氣,他不能耽擱太久,若是再晚一步,裴棠兮就真的回不來了。
沒那麼多的時間可以耽擱,他想也不想就朝峽谷中走去。
穆遠致看見嚇了一跳,慌忙拉住他,
「我的小王爺,你冷靜一點,你若是出了事,我回去就沒命了。」
一貫冷靜自持卻又帶著些玩世不恭的沈繼,何曾有過這樣不計後果的衝動時候?
穆遠致微妙的意識到,他來這霧州一趟,怎麼變了這麼多。
「元正……」
「什麼?」
穆遠致一時沒反應過來沈繼在說什麼,沈繼此時卻已經抓住了腦中那個破局的可能性。若說現在霧州還有誰與抵戎奸細有關聯,那就只有元正,那個裝神弄鬼的妖僧定然知道赫連尚瑀是如何通過這個峽谷。
許是元正的骨子裡就貪生怕死,沈繼倒不用怎麼費工夫,便從元正那裡拿到了對付這裡毒蟻蛇蟲的香袋。雖晚了一個晚上,但他們還是跟了上去。
「這些抵戎的蠻子,能想到走這鬼地方,都是狠人。我從小到大從未聽過誰能活著走出這條峽谷,這路線給他們神不知鬼不覺的摸出來,難怪能混進這麼多人。」
這裡與外面的酷暑簡直如同兩個世界,潮濕昏暗,若是沒有解毒的香袋,這裡的瘴氣足以讓人如墜夢魘,再加上毒蟲,最後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從這齣去是哪裡?」
沈繼開口問道。
穆遠致躊躇著,關於霧州的這個吸蟲峽谷他一直是知道的,但因它獨特的特點,倒不用怎麼去防備,但這個峽谷的另一頭……
「從這個方向出去,可以最快到抵戎。」
穆遠致心中閃過一絲懼意,若是再晚些發現這個防守薄弱之地,簡直無法想像未來會發生什麼事情,恐怕被抵戎族直搗腹地了,他們都還不知道。
「這次出去之後,你們雲家軍尚且有的忙了。」
沈繼冷冷的嗓音中聽不出情緒,穆遠致背上冒出冷汗,低聲應道,
「是。」
「誒,這裡好像有東西。」
走在前方的士卒好像發現了什麼,點燃了火把湊近一旁的崖壁。
「字,是有人寫了字。」
沈繼上前查看,那應該是有人用石頭趁人不住的時候留下的,字體歪斜,但痕跡很新。
「這是?」
「是她在給我們傳遞消息。」
這個峽谷的複雜程度已經長度都超過了裴棠兮的預判,跟著赫連尚瑀在這個峽谷中已經走了三天,卻似乎還未看到盡頭。但赫連尚瑀的心情似乎是一天比一天好,尤其是今日,那感覺就像是撈了半天的魚,在收網之時終於要看見自己的收穫一般。
「還要走多久?」
「快了,不過……」
赫連尚瑀頓了頓,
「我們可能要稍稍休整一下,畢竟連著走了這麼久。」
看來的確快出去了,棠兮偏頭看向他,
「為什麼?因為你打算在入口處設伏將他們一網打盡嗎?」
赫連尚瑀哈哈笑了兩聲,
「我還當你不會問呢,忍很久了吧?」
他抬手指前方的微微透著光亮的出口處,眼中滿是桀驁,
「那裡就是出口,與霧州那邊不同,這裡出去便是一個開闊的溶洞,腹壁足夠我們的人藏身,只要他們從這狹縫中出來,那麼一定一個都跑不掉。怎麼樣,想要我留他一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