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回京
這場突如其來的雨緩解了霧州的旱情,也讓一切似乎重新歸入寧靜,被日頭曬得死氣沉沉的城中各處也籠罩上一層淡淡的喜悅。現在整個霧州唯一愁眉苦臉的估計只有知府楊彥了。
這楊彥好似天生就有一種對危險的敏銳嗅覺,否則當時他前腳剛借住到裴家,後腳府衙就被人給燒了,若說要問起責來,倒有些讓他發愁,霧州的百姓如今是一點都不願意買他的帳,自從下雨以來的這三日時間,霧州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全權交給了雲樂候小侯爺處理。
他思來想去還是認為自己快些找人疏通關係,離開霧州到別處上任更為緊要,所以府衙被燒一事既沒向上奏報,也沒有向下追究。
「豈有此理,這些刁民是仗著我不敢處置他們嗎?」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ᴛ𝐨𝟱𝟱.𝗖𝗢𝗠☄️
穆遠致氣得將手中的書冊朝桌上一摔,抬頭看向一旁悠閒喝茶的沈繼,皺眉道,
「你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那元正和尚都給人放跑了,好容易抓到一個通敵的奸細,這下全白費功夫。」
沈繼側身向院中看去,下了三天方才停下的雨,空氣中都混著泥土的味道,對於長時間生活在乾旱絕望中的人來說,對於這場雨一定非常感恩。
「現在霧州全城的百姓都感念著那個妖僧,有人故意冒險放走他也不足為奇。」
「然後呢?那然後呢?當法紀無一物嗎?」
若不是方才沈繼攔著,他非去外面將那些跪在府衙外為元正請願的一群無知百姓全都抓起來關進牢中,叫他們知道知道什麼是鐵律。
「你休息休息,別那麼大火氣,如今證據確鑿,動一個林相根本不算什麼,還沒有牽扯到背後的關鍵,只怕聖上還是會心軟。元正跑了我自會將他追出來,說不定還是個餌子,能釣出更多的東西。」
穆遠致這才回過味兒來,心道,有這計劃不早點說,讓他平白無故在這著急上火半天。昨天還說這姓沈的多了幾分真性情,結果是他多想了。
他還是不滿的清了清嗓子,
「那我跑這一趟,什麼人都沒抓到,不行,這霧州土匪幫不是還有個幫主,抓他總行了吧。」
沈繼面上閃過一絲古怪,久了才點點頭,不動聲色的說道,
「嗯,為禍多年,是該抓,你就帶人去吧。」
沈繼這鬆弛又毫不在意的狀態讓穆遠致有些狐疑,但人家安平王小王爺確實也不用親自跑去捉拿案犯,是以當穆遠致帶著一眾人馬趕到青衫幫的時候,發現這裡早就已經人去樓空,只在一處小院中抓到一個名叫九千的山匪,問他其他人去哪裡了,卻是一問三不知。
穆遠致又氣得站在山上罵了半天,好在青衫幫中留有不少他們多年來搶奪的東西,此行也就象徵性的收繳了一批物資,也不算全無收穫。
沈繼在房間中遠遠的就聽見了穆遠致罵罵咧咧的聲音,柳瑛靠在窗邊有些惡寒的抖了抖身子,此時的沈小王爺又露出了他以前那種惡作劇一般的笑容。
「他們都走了?」
柳瑛知道他問的是龍起他們,點點頭,
「我親自帶他們下的山,就是那位青姑娘的傷勢有些嚴重,不過一路上好好注意,應當無大礙,裴姑娘送他們送了很遠,此時應該還未回到裴府。」
「嗯。」
沈繼點點頭,對於那個青嵐,棠兮這三年來向來很依賴,即便再捨不得,放他們離開是最好的方式。
「不過,我這幾日在裴府聽到了另一個消息。」
柳瑛之前奉沈繼的吩咐一直守在霧州,以防城中的情形有變,即便他再怎麼不樂意,但還是不得不老老實實留下,不過城中確實發生了一些沈繼會關心的事情。
「哦?說來聽聽。」
「裴安遠前幾日收到了裴修大人的回信,再除去商議霧州之事外,裴修大人好像不日就打算派人從上京過來,接裴姑娘回去了。」
沈繼眉梢一挑,若是她能回上京,那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不過裴修恰巧在這個時候派人過來,倒是有幾分意思。
「我不回去。」
裴棠兮剛心神俱傷的送別了青嵐和龍起,回來就聽見那將她忘了八百年的父親居然要派人接她回去了,她都不知道是應該裝著高興還是裝作驚訝。
裴安遠剛忙完裴府的修繕事宜,近幾日事情又多,正是滿頭官司的時候,聽她這樣一說,不免臉色就沉了下來,
「不許任性。不回去,在霧州待著像什麼樣?」
「對啊,上京多好的地方,別是在這鄉下當慣了野丫頭,心都野了吧。」
裴馨如今正與她對坐著,裴棠兮右眼一跳一跳的,這不是共患難時候的裴馨,一如既往讓人討厭。轉念一想,裴馨說的話不失為一個道理。
「馨表妹此話說得可太對了,我在杉善里成天跑來跑去,哪有大家閨秀一天到晚拋頭露面的,回去上京也是給家裡增添笑柄罷了,三叔你要不將這些事情再與我父親說上一說?」
裴馨目瞪口呆的看她,仿佛在看著一個怪物。裴安遠亦是眉頭緊鎖,若是他那上京的兄長知道他將裴棠兮養成名聲在外的野丫頭,那還得了。
「這你放心,對外大家只知道我有個遠方侄兒裴羲以三公子的名頭天天在外,你就是老老實實待在屋子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名聲好得很。你爹派的人估計這兩日就該到了,你就住在城中好收收性子,不日便啟程吧。」
說著他便起身朝外走去,興許是再懶得聽她說多些廢話,裴馨也跟著起身回院子去了,臨走還不忘挖苦她一句,
「也不知道如今上京流行什麼式樣的珠釵,裴棠兮你帶著這些陳舊的款式回去不會被人笑話吧?哈哈哈。」
這死丫頭,還記恨著她剛見面時說的那句話。
整個廳堂中很快就剩下裴棠兮一個人,她泄了氣一般的癱坐在椅子上,腦子發愣的想著,原以為裴三公子是她這三年最好的成就,不說神不知鬼不覺,到底還是騙過了許多人,沒承想,如今竟然成為她最大的阻礙,所以萬事吉凶難測。
這次回上京,乃是大凶,她得好好想想如何才能轉為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