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夜遊
與這漫街明燈相映，沈繼的目光更為炙亮，幸好有帷帽的遮擋，讓他無法捕捉到她瞬間流露出來的喜悅及遺憾。
「小王爺，你這是何必呢？」
他聽出了她那悠長無奈之下的嘆息，而這就如同一張緻密的網，窒息般的縛住他的心。
她並不想與他有什麼糾葛，她甚至是在刻意避開自己。
沈繼眼中的炙熱漸漸沉寂了下去，那差一點便要出口的話語還來得及收回，既然又在煜州相見了，來日方才。
沈繼將心中那股混合著一些急切與衝動又壓了回去，神色恢復如常。
「為什麼來煜州？」
察覺他方才強烈的侵略姿態收回，棠兮心中鬆了口氣，
「也沒什麼特別的原因，入秋了，以前聽青姨說起這裡的晴湖鮭魚是一大特色，就想著過來試試。」
聽著她平靜的聊著這些，仿佛不過是一場簡單的出遊，但卻刻意讓人忽略了回上京一事。
「那你以後還回去嗎？」
兩人都知道這個問題之下指的是哪裡，久久沒聽到她說話，就在沈繼以為她不會回答的時候，她開口道，
「不想回去了，在霧州待了四年，早就將上京那些禮數丟了，就不願意回去了。」
話語故作輕鬆，但那其中的泛起的苦意堵得她心中發慌，究竟為什麼讓她寧願放棄這十多年的身份，也不願意回去？心中的答案估計連她自己也未曾去認真看清。
沈繼沒有繼續問為什麼，而是轉了話題，
「既來了這晴湖，不如好好逛一下。」
啊？棠兮慎然看向他，只見沈繼掛著的淺笑，一如最開始見到他的那般，矜貴卻…疏離。這樣好像才對，但又有幾分難言的失落，她恍然的點頭，
「好。」
「小姐小姐，總算找到你了。」
明荇氣喘吁吁的從人群中擠了出來，看到裴棠兮就站在湖邊未曾走遠才鬆了口氣，不過她旁邊那位公子又是誰？
「明荇，這位是沈公子，前段時日在霧州認識的。」
「哦，沈公子好。」
沈繼點點頭，這個丫頭他有印象，之前為了弄清楚裴棠兮回上京的事情，他讓柳瑛專程查過上京派來接她的人。
「小姐，這是簌鳴大師親手給我的平安符，你帶著吧。」
看著她滿臉興奮的模樣，棠兮笑著搖頭，
「既然是你去請的，自然也是對你有作用，我們一直在一起它也能起作用的。」
聽三小姐這樣說，明荇亦不推辭，能拿到這個符，她可是擠走了好些煜州的女子，方才那場面，實在是太可怕了，誰讓那位大師真的太耀眼了。
「對了小姐，明日靈昭寺有辯經的活動，據說簌鳴大師也會參加，我們明天也來嗎？」
明荇仔細收好符，抬頭雙眸明亮的看向她，充滿了期待。
「正好，那場辯經我也要去聽，明日不若就一起吧。」
「這麼巧，沈公子也想去看簌鳴大師？」
「不是，我是對其它大師有興趣。」
「這樣啊……那小姐，我們就和沈公子一起去吧。」
好丫頭！
沈繼忽然覺得這小丫頭順眼了起來，棠兮有些哭笑不得，去不去聽這一場辯經其實不重要，只是又要與沈繼繼續牽扯下去嗎？她心中是分外糾結，一邊想去一邊又怕去，最後還是點頭答應了。
沈繼陪著她們二人慢慢逛著燈會，遇見了燈謎，有興趣就猜上兩個，偏生他回回都能猜對，棠兮手中提著一盞燈，明荇手中提了三盞，就在他要猜第四輪的時候，棠兮忍無可忍的制止了他。明荇滿臉不理解，
「小姐，沈公子好厲害的，他一定能贏，為什麼不繼續？」
控制著嘴角的抽搐，棠兮性子極好的說道，
「就是因為沈公子太厲害了，你看其它公子想要給自己心上人贏一盞燈，都分外困難，總要給別人一些機會。」
明荇恍然大悟的點點頭，
「也是，沈公子已經給心上人贏了四盞燈了，我們夠了，也不能總讓別人羨慕。」
說罷就蹦蹦跳跳的跑去看人打鐵花了，棠兮僵在原地，沈繼湊近她低聲說道，
「你這個丫頭說話確實很真誠。」
那其中是掩飾不住的愉悅笑意，裴棠兮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只這一會兒，他方才那瞬刻的疏離感便消失不見了，自在愉悅的放鬆和揶揄才與他這個年紀相配。
棠兮在想，他明明也只有十七八歲而已。
於是也沒多說什麼，只是搖搖頭，
「你就別跟著她一起添亂啦。」
三人繼續邊逛邊玩，在這平淡喜慶的節日當中，會為一盞小燈而欣喜不已，也會為那些街頭藝人日復一日的精彩表演而真心喝彩，至少這一刻的快樂、讚賞、喜悅在他們之間都是真實的，是每一刻都值得珍藏的珍貴瞬間。
棠兮的帷帽被晚風吹開，露出仿佛盈滿星辰的雙眸，燈下美人，無一不印入了他的心底。不著急，慢慢來，既然你還沒有想清楚，也不敢去面對，我便可以等你，直到跨越枷鎖，站在你面前。
「嘖嘖嘖……」
不遠處的施哥玦看著他們三人，滿眼感動的搖著頭，
「柳瑛，你家小王爺還真是雙手將真心都捧了上去。也不知道那個美人長什麼樣？一定很美吧？」
柳瑛木著臉回憶著，
「還行吧，是挺好看的。」
「看吧，那一定很美。」
從沈繼拉著裴棠兮站在湖邊的時候，施哥玦就看到他了，柳瑛本想直接上前，卻被施哥玦拉住，這位平寧侯府的小侯爺一臉痛心疾首的看著他，
「人家正好好的花前月下，你這麼大個人杵過去做什麼？」
「總要保護小王爺安全。」
「保護嘛，你好好跟著不就行了，一看你就沒眼力見，難怪你也一直沒相好的姑娘。」
知道施哥玦向來說話都這樣不正經，柳瑛也沒多說什麼，就一直跟了一路。卻沒想到，看到了小王爺從未展示在人前的另一面。
「我不知道，小王爺還會這樣開懷的笑。」
施哥玦眉梢微挑，眼中盛滿了讚賞，
「這才是他這個年紀該有的少年意氣，以前都怪上京那個地方風水太差，將人都折磨成什麼樣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