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返程
「你真的決定這麼快就要離開煜州了嗎?」
施哥玦震驚地看著好友。
沈繼喝了一口酒,帶著些莫名的笑意。
「今晚還可以陪你好好喝上一場,你一定要反覆問這個問題嗎?」
施哥玦跟見了鬼似的回頭看著柳瑛,抬手指了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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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小王爺今天是中了什麼邪?怎麼一直笑,還笑得陰惻惻的。」
柳瑛聳聳肩,表示他也不知道。
施哥玦捏著玉扇思考著,
「我不過是偷懶了半日,這半日除了審清楚那個叫簌鳴的,還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
沈繼這廝分明是一副眼底含春的模樣,我不戳破當老子是瞎的麼?
「是不是和那個姓裴的丫頭有關?我和你說沈繼,那丫頭也就長得好看了些,但全天下好看的女子多了去了,咱們再多看看又不吃虧。」
沈繼挑眉看了他一眼,
「前幾日不還勸我不要看重門第偏見,今日怎麼又全然不一樣了?」
施哥玦瞬間又嘻嘻笑著,
「此一時彼一時,當初以為你芳心初動,鼓勵一下是應當的,不過如今看來,你挑的這個姓裴的不太妥當。」
沈繼這會是眼也沒抬,就給他懟了回去,
「妥不妥當,是你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
施哥玦明白他多半是聽不得自己在這裡說那丫頭的半分不是,不過這世上,除了自己還有誰能夠這麼苦口婆心地勸他?是以,他孜孜不倦倦地誠心說道,
「你說我,看過的女子從上京排到煜州的也有了,這位裴姑娘瞧著就生性冷漠,做兄弟的我是怕你誤入歧途,到時候被人傷了還要上趕著給人賠禮道歉。」
見沈繼繼續喝酒,沒有半分將他的話聽進去,施哥玦有些發急。
「吶,我就打個比方,你回到上京,以你和她之間的門第關係,但凡是出現一點阻撓困難,旁人說上那麼一兩句風言風語,你會堅持想著如何排除萬難,那麼她呢?」
沈繼手一頓,裴棠兮真的會堅定一直站在他這邊嗎?
瞧他思考的樣子,總算是將難聽的話也聽進去了,施哥玦繼續道,
「我瞧著她即便有幾分喜歡你,也就停留在有些喜歡上了,甚至還不如上京有些貴家女子,你們一同回到上京,但凡是遇到需要她權衡利弊的困難時,保不准就馬上放棄你,說不定到時候,你還會為對她造成的困擾而自責,還當這事所有的問題都出在你自己身上。」
施哥玦洋洋灑灑而自信地說道,玉扇一開,緩緩地搖動起來,
「這女子拐著彎兒給心愛情郎下套的故事,我可看得太多了。你說你不多認識幾個姑娘,都摸不清這些門道,兄弟我啊,還是得好好幫你出謀劃策一下。」
沈繼緩緩放下酒杯,垂著眼眸也不知在想些什麼,隨即他抬起眼,眸色中帶著些篤定,
「你說的有幾分道理,所以是阿兮還不夠喜歡我,的確不能那麼快回上京。」
施哥玦心下翻了個白眼,有些無語,
「我說的是這個意思嗎?你自己想想,咱們說的是一件事嗎?」
「所以,接下來我們會先到青州,離回上京還有段時日,這一路上我還需多陪陪她才行。」
施哥玦要怒了,這是堂堂沈小王爺說得出口的話嗎?他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姿態呢?說沒就沒了嗎?
沈繼挑起嘴角笑了一會兒,這才正色看他,
「若是凡事都能算得清楚,那麼很多事情從一開始就不會發生了,我既然選擇了她,就會盡一切努力去達成。若是無果,那也是我自己的選擇。」
這的確是一貫以來的沈繼,施哥玦張了張嘴,才責備似的小聲說了一句,
「總之那丫頭不是個善茬,你自己當心些就行了。」
「她其實很好,只是有些心事藏在心底多年了一時半會兒解不開罷了。」
沈繼狀是無意看了他一眼,
「你不同樣也有些事兒自己沒想通嗎?若是想通了,還不早些回去,省得我們這些在上京的人成天也替你擔心。」
提到自己的事情,施哥玦難得沒有避開這個話題,他亦給自己倒了杯酒,
「當初為了逞一時之勇,誇下海口要與那人比試,結果害二弟再也站不起來,母親一夜頭髮白了大半,我要怎樣回去面對他們。」
逃到煜州,是一種自我放逐,亦是一種無期的逃避。沈繼起身,拍了拍他的肩頭,
「在上京時,你父親時常向我打聽你的近況,莫要等到未來無可挽回之時,再來後悔。比起宋嵐,你已經幸運太多,他幼時那樣膽小怯懦,卻實際比我們都要勇敢,你也要想得通這些事情才行。明日我離開,希望下次再見的時候,不是在這裡。」
說罷,就繞過他回自己的房間去了。施哥玦怔怔地看著眼前跳動的燭光,一杯一杯地獨自飲著。
從煜州出發會先到青州,明荇一路上都很開心。
裴棠兮皺眉打量著她,
「怎麼聽到我要回上京這件事情這麼開心?」
明荇理所當然地回答著,
「如此一來,既不用離開小姐,也不用得罪老爺夫人,豈不是兩全其美?再說了,以後有府里給我發月錢,也不用小姐辛苦操勞。」
裴棠兮臉色一沉,
「你是懷疑我沒辦法養活你吧?」
明荇咬了一塊點心在嘴裡,慌忙搖頭,
「怎麼敢,不過小姐這樣美的女子,就應該高高在上,在外風餐露宿多不稱,奴婢只是心疼小姐罷了。」
裴棠兮失笑,眼光透過車窗,看著外邊的風景在動,她亦不知這個選擇是否正確,只是宋嵐的遭遇讓她的心在某一瞬間有所觸動。
那是一種後怕,怕自己做錯選擇,若是都沒有親自當面去問父親母親,這麼多年是否真的從未想過自己。她估計會一輩子都不停地被這個問題困擾,不得安息。至少可以給自己一個機會,回去弄清楚一切包括當年的真相。即便最後仍舊要離開,那也定然是不同的心境。
況且……
她偏頭朝前看去,沈繼的馬車悠悠地走在前方,那個總是衣著精緻的男子,一眼就相中的男子,是否真的可以就這樣和他一直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