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8 沒有存在過一樣

  「這不廢話嘛，」

  徐四非常坦然地回答，

  「單靠開車，現在回總部的話得明天早上才能到，」

  「我們今晚先去關中落腳，明天出差的趙董正好路過關中，到時候直接見一面。」

  「什麼意思，你們又搞什麼么蛾子？」

  李岐不理解。

  「把你的情況向趙董匯報了一下，」

  徐四邊開著車邊跟他解釋，

  

  「哎呀，誰讓我們趙董人慈心善，一聽小同志你抗拒心理這麼強，表示我們總不能強逼你，絕對先儘快找機會跟你好好談談。」

  李岐毫不掩飾，非常明顯的「嘁」了一聲，

  「不強逼我，那現在是在幹什麼？你們跟綁架有什麼區別？」

  而且去關中，這個地點真的只是隨便定的或者說是順路嗎？

  看著車窗外越來越暗的天色，李岐的目光也逐漸的暗下去。

  關中，他有十年沒回過關中了。

  他的父親死在關中，他的人生也葬送在關中。

  現在，這個哪都通公司又要把他帶回關中，很難不讓人覺得是別有用心。

  李岐這會兒已經不知道自己該想什麼好，逃避還是面對，在他這裡一直沒有一個準確的答案。

  我是膽小鬼，我當年選擇了逃跑，從那之後，我就只會逃跑，只是一個沒有用的廢物。

  也許是他突然的安靜讓其他人察覺到了不對勁，張楚嵐輕撫了他的肩頭一下，是詢問也是一種安撫。

  徐四則是在前面思索了一下，下定決心一般的開口說，

  「小朋友，要我說你確實有必要見趙董一面，趙董肯定有重要的話對你說，十多年了，他一直很想找到你。」

  「但願吧。」

  良久的沉默之後，李岐啞著嗓音開口，沒頭沒尾的莫名來了這麼一句。

  即使是走高速，到了關中預備好的落腳點也已經是夜裡十點。

  開了一下午車的徐四疲憊不堪，招呼著張楚嵐出去買晚飯。

  張楚嵐拗不過他，只能起身出門去，臨走的時候回頭瞧了李岐一眼。

  從進入酒店房間開始，他就一直蜷縮著蹲坐在沙發上低著頭沉默，乍一看跟靈魂出竅了一樣。

  似乎是察覺到了張楚嵐投過來的眼神，李岐終於有了反應，活動了一下身子，悶著聲音對他說，

  「放心，都到這裡了，我不會跑路了。」

  「呃，我也不是這個意思。」

  張楚嵐搖了搖頭，雖然對方應該是沒有看到，

  「我想問你晚飯吃什麼？」

  李岐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思考，最後沒想出什麼來，只能跟他說，

  「隨便吧。」

  張楚嵐輕嘆了一口氣，又跟他說，

  「要不你跟我一起吧，咱們出去買點。」

  這下李岐終於抬起了頭，皺著眉頭看向他，仿佛在用眼神問「你沒瘋吧」。

  一旁在床上躺著的徐四也掙扎著抬起頭來，張口大罵張楚嵐，

  「你小子有毛病啊，叫你去你就去，你叫著他幹什麼？」

  「我又不帶他逃跑，這不是想找個幫忙的麼。」

  張楚嵐回答道。

  不過徐四多麼精明的人，眼珠子不用轉都能猜到張楚嵐的心理，揮了揮手叫馮寶寶，

  「寶兒，你受受累，跟他一塊兒去買晚飯。」

  「哦，好勒。」

  馮寶寶立刻答應下來，不過徐四仔細一想還是不對勁，無奈的從床上翻身爬起來，

  「唉，算了算了，還是我跑一趟吧。」

  「那我嘞？」

  馮寶寶指指自己。

  徐四朝著李岐坐著的方向看了一眼，叮囑馮寶寶，

  「寶兒，你看好他就行了。」

  「要得。」

  馮寶寶沖徐四比了一個「OK」的手勢，不知道啥時候從哪裡學來的。

  酒店周圍的一些餐館到了這個時間已經關門，好在有徐四跟著，他們可以開車去稍遠一些的地方找找快餐店。

  行駛在深夜的路上，張楚嵐跟徐四一直相顧無言，直到徐四率先開口，

  「你挺好奇那小朋友的是吧？」

  「也算不上好奇吧……硬說倒也算是，」

  張楚嵐想了想倒也承認了，

  「我從進公司以來，還沒經歷過趙董點名要找什麼人呢，就是挺好奇公司為什麼一定要招這個小子進來。」

  李岐怎麼看，他最大的特點也就是身上的能力，那麼公司需要他就有兩種可能。

  一是公司沒有這種能力的人才，需要招聘他進來填補空缺，二是現在公司面對一個緊急情況，就是急需一位這種能力的員工。

  「趙董確實也有看重他能力的成分在，」

  徐四說著，打了一下方向盤，車子跟他的話頭一起調轉了一個彎，

  「但你之前也聽到我是怎麼勸李岐的，我說了，趙董想見他很久了，這次算是終於找到了他。」

  「這麼說，趙董早就認識他？」

  張楚嵐皺起了眉頭。

  「不能說是認識，而是一直知道有這麼個人存在，我也是一樣，一直知道有這麼一個孩子在，但同樣一直沒能找到他的蹤跡。」

  「什麼意思？」

  張楚嵐感覺徐四把他越說越迷糊了。

  「你是知道的，公司每個大區的臨時工也好，臨時工負責人也好，都是會更新疊代的，」

  徐四繼續跟他解釋，

  「咱們這邊屬於是特殊情況就不算在裡面了，其他幾個大區，從設立臨時工制度以來，都迎來過臨時工的換代。」

  「陸南地區，你知道吧？」

  聽到這個大區名稱，張楚嵐的心中沉了一下，陳朵的故事帶給人的衝擊太大，他肯定一時不會忘掉那段往事。

  「李岐跟陸南地區的臨時工有關係？」

  張楚嵐又不傻，很快猜透了徐四提到臨時工是什麼意思。

  「嗯對，」

  徐四點了點頭，

  「那時候我還不是負責人，只是在逐步幫老爺子接手工作，所以只是聽說過，了解的並不詳細，」

  「在陳朵之前，陸南地區的臨時工，同樣也是當地第一任臨時工叫路樺，是一個能力很神秘的男人。」

  「後來他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犧牲，檔案被公司給封存起來，你知道臨時工跟普通員工不一樣，他們的出現本來跟公司就像是一場交易，所以公司對臨時工犧牲後是沒有後事關照，也不會聯繫家屬的。」

  「但是這個路樺犧牲之後，趙董才聽說此人已經沒有別的家人，身邊只有一個兒子，年紀不大。」

  「就是李岐？」

  張楚嵐詢問。

  「對，」

  徐四點點頭，車速逐漸變緩，準備靠路邊停下來，

  「路樺死了，他的兒子就成了孤兒，趙董不忍，經過董事們開會決定，破例給這個孩子一個照顧，」

  「但是等他們回頭去找的時候，已經找不到這個孩子的消息，仿佛他沒有存在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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