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他的身體，她量過
吃完飯，霍禹行照常收碗去洗。
宋雨桐不想再與他爭吵，沒有阻止。
霍禹行洗完碗也沒有走的意思，斜靠著冰箱，看著她：「張廣濤現在給不了你，除了張廣濤，你還有什麼想要的？」
宋雨桐隔著一段距離和他對視，面色冰冷：「我要的，你給不起。」
他低頭點了根煙，重新看向她：「說來聽聽。」
她想要買兇的人繩之以法，想汪詩詩為她所作的惡付出代價，想查出父親被拔氧氣管的真實原因。
可事到如今，她豈還會天真地以為他會站在她這邊，不顧利益，為她討還公道。
她想要的，在他這裡要不來，也不想找他要了！
宋雨桐眼圈微紅，忍著淚：「你走吧，記得把你的東西帶走。」
霍禹行蹙眉。
宋雨桐不再管他，收回視線，轉身往閣樓上走。
霍禹行上前兩步，攥住她細細的手腕，翻過來看她受傷的手掌。
宋雨桐立刻縮手。
霍禹行手上用力，不許她縮回：「宋雨桐，別逼我用強。」
宋雨桐不再動。
他說得出，就能這麼做，她又較不過他的力氣。
傷在她身上，弄到傷口，遭罪的是她。
不值得。
霍禹行見她不再亂動，鬆了力氣，撕掉創口貼。
看清掌心的傷口，濃眉立刻皺了起來，臉色也變得難看。
她上過藥，出血已經止了，但傷口碰過水，泛了紅。
消毒不到位，很容易感染。
霍禹行抬眸看她，眼裡帶了怒意。
宋雨桐倔強地把臉轉開，不看他。
霍禹行把她拖到沙發跟前，丟了進去，居高臨下地瞪她。
宋雨桐不想費力氣與他拉扯，把自己在沙發上縮成一小團，下巴擱在膝蓋上，看著自己的腳趾，一動不動。
霍禹行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她小腿纖細修長，腳很小很白，看不到一點骨頭輪廓，十個腳趾頭，粉粉的，像一顆顆可愛的小珍珠。
想到那次在鏡子前，掐著她的細腰，把腿搭到肩膀上弄的時候，她動情的模樣。
算了，還是好好哄著吧。
霍禹行轉身去拿來醫藥箱，在她身邊坐下：「手給我。」
宋雨桐沒動。
她不想費力氣爭吵，卻不是妥協。
霍禹行伸手碰她的臉。
宋雨桐轉頭避開：「霍禹行，我累了。我們好聚好散，好不好？」
她巳經累到沒有力氣與他周旋。
霍禹行喉結滾動，沒有回答，拿過她的手，重新給她處理傷口。
他下手狠，整團消毒棉覆上傷口。
刺痛傳開。
宋雨桐倔強地不吭一聲。
生理性的眼淚卻涌了上來，溢滿了眼眶。
他沒有憐惜她，直到傷口消毒徹底，丟掉消毒棉，才輕輕開口：「你爸的事，我已經解釋過了，你非要跟我鬧？」
「我沒跟你鬧，我只是……」
「只是我太慣著你。」
宋雨桐愕然抬頭。
霍禹行拆開一圈紗布，往她手掌上纏。
「這些日子，我對你有求必應，讓你覺得，你有什麼事，我都該給你兜著，沒合你心意，我就是幫凶，就該去死！」
宋雨桐臉上血色盡褪，下意識地想攥緊手。
但手指還被霍禹行牢牢抓在手中，動彈不得。
霍禹行抬頭，盯著她，眼裡沒有一絲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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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廣濤是我指使的？撥氧氣管的那孩子是我指使的？」
他也是有脾氣的，再怎麼想哄著他，也不能毫無底線。
「你懷疑我，就拿出證據，別光憑自己補腦，就把髒水往我身上潑。」他把紗布打了個完美的結：「污衊是犯法的。」
宋雨桐氣紅了臉。
當年，她被那樣對待，因為證據不足，不但沒能懲治侵犯她的人，反而落下一身污名。
父親的事，她也暗中雇了私家偵探，可是一直沒有查到有用的信息。
她是受害者。
可法律從來沒站在她這邊。
她本就憋屈到了極點。
他卻拿法律來壓她。
宋雨桐閉了閉眼，強行壓下心裡翻湧的情緒。
「霍禹行，我只想和你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是想用完就丟吧？」霍禹行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宋雨桐，你爸還在協同，你爸的對賭協議，沒我壓著，你明天就能收到法院的傳票。」
宋雨桐唇微微顫抖，再說不出一句話。
他在她面前，總是很好說話。
即便生氣，也沒有睡一覺消不了的氣。
她習慣了那樣的霍禹行。
而現在這樣的霍禹行，她感覺陌生。
可實際上，這才是霍禹行。
乖乖聽話的寵物，他願意養著。
若不肯聽話了，動動手指，就能輕鬆捻死。
「別鬧了，明天乖乖去找湯醫生，把傷好好治好。」霍禹行捏住她的下巴，拭去她臉上滑落的淚，低頭吻住她微顫的唇：「別留疤，手感不好。」
宋雨桐身體僵直，沒有避開。
他也沒多少興致，放開她，起身離開。
房門關攏。
宋雨桐抬頭，看著放在玄關的行李箱，一動不想動。
……
第二，宋雨桐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
是肖微打來的。
告訴她，她的設計稿全部被選中了。
讓她過去簽合同，然後著手成品製作的準備工作。
「汪小姐去尚悅了？」
「汪小姐沒有來，是霍總的助理蘇衍過來，拿了一份設計稿去給霍總看，然後霍總打電話來和我確認過稿的。」
「有沒有說，什麼時候成品什麼時候交？」
「下個月，月初。時間比較緊，不過你放心，我會讓所有人全力配合你。」
肖微以為宋雨桐擔心時間不夠。
「霍先生和汪小姐，有沒有說什麼時候過來量尺寸？」
「給了尺寸，說人就不過來了……我們可以先準備起來，我再聯繫一下霍總和汪小姐，看能不能再約個時間量尺寸。」
說起尺寸，肖微也有些為難。
即便相同尺寸的人，體形都不完全相同，不量身，就算有尺寸，成品出來，返工修改的機率也很大。
而他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五個系列的服裝加配飾，全部從選料開始，工作量也不小。
「好。」掛了電話，宋雨桐沒有半點喜悅。
能過稿，意料之中。
只不過，宋雨桐意外的是，汪詩詩臉上有傷，都沒影響訂婚。
剛掛了電話，就接到霍禹行打來的電話：「我幫你預約了下午兩點複診，沒問題吧？」
宋雨桐仰頭，壓下上涌的淚意，「沒問題。」
霍禹行昨天放了狠話。
她不能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