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一次心軟，一輩子怨恨
宋雨桐緊繃著臉，走得決然。
她與他從此路人。
她不後悔做出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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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邁出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尖刺上，痛入心扉。
霍禹行看著宋雨桐一步步走遠，直到她快走出餐廳，才大步追上去，抓住她的手腕。
宋雨桐抬頭，和霍禹行視線對上，看見他眼裡的心疼，連忙抽手。
霍禹行手收緊：「我送你回去。」
「不用。」
宋雨桐的心已經像繃到極致的弦，再經不起一點拉扯。
她怕被這樣的眼神看著，會心軟。
一次心軟，一輩子怨恨。
她不想變得那樣可悲。
宋雨桐垂下眼，不去看他，渾身上下仿佛駐起一道牆，把他隔在牆外。
「請霍總放手，給彼此保留最後的一點體面。」
霍禹行早料到會有這日，但真到了這時候，才知道，原來心疼沒有界限，只會更痛。
看著她用單薄的身子強撐起來的堅強，心疼到無處遁形，想把她緊緊抱在懷裡，對她說，怎麼樣都好，不要折磨自己。
但他知道，她的痛苦根源是他。
他的親近，只會讓她恐懼。
當年，他在國外醒來。
渾渾噩噩的。
他知道自己被動了手腳。
也知道，失去的記憶，非常重要。
他用盡了辦法，甚至用了對身體造成傷害的極端手段，也沒能想起一絲一毫。
他要回國尋找答案。
卻被限制了人身自由。
霍家為了困住他，聘請了最厲害的僱傭軍團。
他和他們鬥智鬥勇，最後拼著重傷逃出來。
沒有護照，沒有身份證，沒有錢。
他躲避著追兵，輾轉回到國內，已經是三個月後。
他在邊境被發現，若非老頭子一直在找他，收到消息及時趕到，他已經被以偷渡客的身份，擊斃在邊境。
重獲自由後，得到的第一個與她有關的消息，是她以強姦罪，把霍彥其告上法庭。
他差點瘋了。
找了人去查，一個個她和霍彥其約會的監控視頻，傳到他手裡。
他的心涼得徹底。
那時的他太過年輕，也太過驕傲。
受不了這樣的「背叛」，決定去國防大學辦理休學，然後前往米國，申請加入維和軍。
臨行前，他神使鬼差去看了她。
看見她獨自落淚。
桌上放著一張DNA檢測結果。
他悄悄摸進屋，看了那張檢測報告。
一個不敢去想的答案，呼之欲出。
他繞開霍家，暗中找人調查，查出來的東西不多，但足夠他想明白很多東西。
但想明白沒用，要知道真相，得進霍家。
為了找到真相，他從軍校退學，留學國外，回到霍家。
他花了四年的時間，拿到當年的監控，才知道他對她做了什麼。
早就知道的結果，得到證實，他恨惱極了自己。
但恨有何用，對她造成的傷害，無法抹滅。
霍禹行攥著她的手緊了緊，終究放開了。
「我讓戴安送你。」
「不用。」宋雨桐片刻不停地離開。
……
宋雨桐打了輛的士。
上了車，強撐著的肩膀垮了下來。
胸口酸澀如決堤的洪水，滾滾翻騰，轉眼間將她淹沒。
她眼底的淚再也控制不住地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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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頻頻抬頭，通過後視鏡往後看。
可她實在忍不住，只能把臉埋在膝間，捂住嘴低聲嗚咽。
霍禹行開著車跟在的士後面，默默護送著她回到公寓。
他不想再增加她的心理負擔，沒把車停得太近。
看著她下車，看著她疲憊地夾著肩膀，慢慢往裡走。
路過花壇，她坐了下來。
她什麼也沒做，就那麼呆呆地坐著。
坐了許久，才起身，走進小區。
路過門亭，燈光照在她臉上。
他看見她紅腫的眼睛。
他的心痛得揪起。
……
宋雨桐推開門，按下電燈開關。
屋裡靜悄悄的。
明明和平時一樣，她卻覺得格外冷清。
或許是以前，即便是她一個人回家。
但她知道，無論多晚，還有一個人會推開這扇門。
而現在，這扇門，不會再有人推開。
宋雨桐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進屋，把門關上。
重新去衣櫃裡拿出霍禹行的行李箱。
把他前些天放回衣櫃的衣服拿出來，一件件疊整齊，放進行李箱。
和上次的東西一樣，一件不多，一件不少。
她把行李箱推到門口。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放的位置，恰好和上次一樣。
宋雨桐蹲下身，抱著膝蓋坐到地上，怔怔地看著行李箱。
一坐就是一晚。
早上鬧鐘響了。
宋雨桐起身，才發現腳麻了，手撐著地板。
有東西在手腕上滑過，輕輕碰到地板，發出輕微的聲響。
宋雨桐才注意到，手腕上還戴著顧老給她的鐲子。
她輕撫玉鐲，早已經哭到乾澀的眼睛，又再湧上淚意。
原來，得到以後，再失去，才是真正的痛徹心扉。
不能再哭了。
宋雨桐深吸了口氣，把淚意壓下，取下鐲子，放在行李箱上。
給霍禹行發了條消息：【你的東西，我收好了，你有空的時候，自己來拿一下。】
衣服可以丟，但鐲子不行。
他得拿回去。
一晚沒睡，眼睛又紅又腫。
宋雨桐細緻地化了個妝，儘量蓋住哭腫的眼睛。
去到地鐵站。
收到肖微發來的消息：【辛苦了這麼久，給你放一天假，今天不用來公司了。】
宋雨桐鬆了口氣。
她今天的模樣確實不適合回公司。
給肖微回了個：【老闆真好，謝謝老闆，比心！】
發完消息，突然有些迷茫，不知道該去哪裡。
怕霍禹行去拿東西撞上，小公寓不能回。
也不想讓父親看見她現在的樣子，醫院也不能去。
回家？
宋雨桐搖了搖頭，離開地鐵站，想隨便找個公園坐一坐。
劉嬸突然打電話來，讓她回去一趟。
說有人送了很多東西到家裡。
不知道怎麼辦，快遞員等著簽收，讓她回去看看。
問劉嬸是什麼東西，劉嬸又說不清。
宋雨桐收拾起稀爛的心情，打了車回宋家別墅。
回到家，進門，就看見客廳放著好幾個足有半人高的大紙箱，快遞員站在旁邊等著。
宋雨桐沒敢立刻簽收，拆開一個紙箱。
熟悉的禮品包裝盒。
是她昨晚盯著人一件件裝起來的禮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