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且忍一時

  出現在珙桐面前的，正是通身錦繡、珠玉環佩，恍若神妃仙子的太子妃娘娘。

  外頭低頭侍立了一排人，不僅有太子妃自己的人，連方才狂妄無比的守衛也不例外。

  珙桐瞪大了雙眼，權力，原來是這麼好的東西。

  「這幾日，你感覺怎麼樣？」太子妃的聲音從高處傳來。

  珙桐把頭深深磕在地上，「奴婢願為主子效死，只求太子妃娘娘成全。」

  太子妃輕笑道：「這話好笑，我要你的命做什麼？」

  「奴婢這幾日想通了。」珙桐抬起頭來，眼睛裡閃爍著一團火，「奴婢與太子妃娘娘有著相同的敵人。」

  太子妃讚許地笑一笑，衝著門外的畫眉說：「你瞧，要不我怎麼早說她是個有福的？一點就通。」

  傍晚，暴室就走水了，各宮都派人跑去救火，裡面關著的一個也沒救出來，等趕到時，只剩下一堆黑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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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啟明殿）

  啟明殿殿門大關，門口無一人值守。

  侍衛皆被送遣到二門外，李世英等人俱在十步外靜默侍立。任何人不得接近入內。

  殿內沈策正與一老者並列而坐，閉目行呼吸吐納之法。

  吸氣時，意守長強，長強穴得氣，清氣沿督脈上升，氣沖百會；呼氣時，氣沿任脈下降，氣沉會陰，此乃道家養生保健、平心靜氣之法。

  「殿下，可以睜開眼睛了。」老者說道。

  與沈策並排坐著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的親舅舅，元後程伏珈的親兄長——伯恩公程士升。

  程士升也曾是他的太師，學問淵博、為人清正。自妹妹去世後，他就悲傷不能自抑，向皇上乞骸骨，遠離廟堂回家去了。

  「舅舅，孤這心裡，果然舒服多了。」沈策睜開雙眼，眼中一片清明。

  宮中傳來消息，皇上有以令貴妃為皇貴妃之意。而令貴妃何等乖覺，立馬給皇上請旨，要給去了的嬪妃都追封以表哀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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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的人倒也罷了，偏偏容才人是害死元後親生大公主的罪魁禍首，這個大公主生在沈策與沈盪前頭，是皇上名副其實的第一個孩子。寵著愛著，金尊玉貴，恨不得尋遍全天下奇珍異寶捧在手心裡的寶貝女兒。

  公主一次睡著，因容才人一次去看望沒關嚴窗戶，得了風寒竟一病死了。這也成了元後心裡至死不能忘卻的痛。

  貴妃此時得勢，便來挑釁元後，沈策無論如何咽不下這口氣去。

  程士升靜默片刻，拱手下跪：「斯人已逝，殿下仍應保重自身，方不辜負娘娘生前的心愿。」

  沈策忙去扶起自己這個禮道素來周全的親舅舅，每當自己心中有煩憂，都會召他前來，為自己排憂解難。

  他知道，舅舅這是在勸他，先忍一時，眼下父皇的看重和太子的位置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只有保住了這個位置，才能有以後。

  且等著，秋後算帳吧。他閉了閉眼。

  （琅華宮）

  「主子，這……行嗎？」畫眉一臉擔憂地看著太子妃。

  作為奴才，她有勸誡主子的義務，但隨著主子如今積威漸重，遑論是她，就連從小把太子妃看大的乳母蘇姑姑也不大敢勸了。

  太子妃漫不經心地說：「怎麼不行。我塞個奴才進去自家莊子，還得向誰稟報不成？」

  那日，罪奴珙桐並沒能死在那場大火中。相反，那場大火正是為了掩蓋她的出逃而放的——只可憐了那兩個小太監把命填進去了，本來其實應該是罪不至死的。

  這個珙桐，模樣好又有野心，死了可惜了，尤其是，她和自己有同樣的敵人。太子妃決定把她先給藏起來，日後怕是會有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