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赤金長尾烏
薛錦荔愛憐地拿出水來餵它們，又捏起米粒送到它們眼前。看著小雀們張大嘴巴爭先恐後地吃食兒，薛錦荔感覺心都化了。
看見一隻小雀往薛錦荔這邊靠，連劉福全都驚奇地「嘿」了一聲，「這小畜生，通人性嘿。」東籬橫了他一眼。
鳥雀司的人靜靜地侍立在一旁。
幾隻小雀開始便溺，下人們恐衝撞了貴人，都用眼神去向東籬他們求救。
東籬和劉福全幾個只好開始勸薛錦荔回去，她只好一步三回頭地走，走的時候恨不得抱一隻走了。
東籬勸她說，玩物喪志。太子妃屋裡都沒養這些東西，她們養了落人口舌。而且太子爺看著也不是個愛這些東西的人，要讓他知道了免不了挨訓。
薛錦荔自己心裡尋思著，覺得太子爺還挺寬容的，不會如此。她怎麼覺得，說不準叫他看到了，他也會上來逗一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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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福全又勸，說這鳥雀司豢養的一鳥一雀都是給皇上和各宮娘娘準備的，太子爺為了只鳥去跟皇上討賞也不合適啊。
好在薛錦荔當下終於是被「勸住」了。
接下來幾天，她都有意無意地往那邊兒轉。東籬和劉福全心裡都清楚自家主子是什麼意思，但是主子不再提要養一隻的事了，他們也就依著她再去那邊看小雀。
這次去發現種類又變得豐富了，不僅有藍羽的，還有綠羽、赤羽甚至金色羽翅的，那隻金色羽翅的還拖了一個大大的尾巴，很符合想像之中的鳳凰的形象。
鳥雀司的人回話說，這是在把一些奇珍異鳥湊在一起讓它們交配，看後代能不能產出更漂亮的雀兒來。
薛錦荔好奇地問：「這隻大尾巴的是什麼品種？」
鳥雀司的人低頭回話：「回孺人，這是赤金長尾烏，是咱們自己培育出來的。」
薛錦荔湊上前去看，它好漂亮啊……
渾身上下的羽毛都閃著金光，隱隱約約還透著赤色，眼神高傲，整隻鳥都高貴無比，估計真有鳳凰的話也就這樣了吧。
「回主子，這種鳥兒養好了的話，它還能說話呢。」鳥雀司的頭兒，一個姓崔的圓臉胖太監湊趣兒說道。
薛錦荔的眼睛立馬就亮了。說話嗎？她從前只知道八哥、鸚鵡之類的鳥兒能口吐人言，怎麼這麼一隻高貴漂亮的鳥兒也會說話？
「它現在能說幾句嗎？」薛錦荔拿起玉米粒小心翼翼地去餵它。
崔太監赧然地笑了笑，摸了摸頭說道：「主子，它還不能。它的祖上是鸚鵡和一種山雀無意間配出來的，所以第一隻鳥兒是能說好些話的，之後培育的幾代里，也偶然有能口吐幾句人言的，它現在還沒能學會。」
薛錦荔有些失望地「哦」了一聲。
「去挑幾隻說過人話的配，儘快配幾隻調教出來給你薛主子送去。」太子爺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了過來。
薛錦荔驚喜地轉過身去：「殿下，您怎麼在這兒？」
「你問孤的奴才要東西，孤怎麼不能來這兒？」太子爺笑著反問她。
「您……您的奴才？」薛錦荔驚訝地看著他。
她還以為這上林苑裡的一草一木都是屬於皇上的呢。
「這雀鳥司本來就是孤前些年讓人建起來，培育些奇珍異鳥討父皇、太后他們開心的。」太子爺順手拿起手頭的糧食遞給那隻赤金長尾烏，那隻長尾烏果然吃了，還眯著眼睛歪過腦袋去蹭了蹭太子爺的手。
薛錦荔簡直要目瞪口呆了，方才還高傲冷漠的赤金烏此刻乖順得不像話。「爺，您這是怎麼……」
聽到「爺」這個稱呼，太子爺不由得定住看了她一眼，怎麼說，沒人敢這麼叫他，連太子妃也是恭恭敬敬叫殿下，但聽著還挺親熱。
薛錦荔也意識到自己叫了一聲過於親熱的「爺」，立馬改口叫了「殿下」，企圖把這個口誤給掩飾過去。
太子爺本來打算逗逗她，看她的膽子簡直比手心裡的這粒黃豆還小，就歇了心思。用食指蹭著赤金烏的腦袋，對她說道：「你若喜歡，每天多來喂喂它，和它說說話，它自然親近你。等小雀培育出來了，叫奴才們送幾隻去你屋裡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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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候能送來啊。」薛錦荔乘勝追擊，幾乎要摩拳擦掌了。
太子爺把眼睛掃向幾個雀鳥司的奴才們，只見他們火速跪在地上回話道：「回太子爺，如今剛孵出來幾隻好的，等會飛了就能看出會不會說話了。」
「嗯，若有能吐人言的，挑幾隻送去你薛主子的漱玉齋。」太子爺吩咐道。
回了漱玉齋，薛錦荔就在一張宣紙上畫起了鳥籠：那是一個三層的超豪華鳥籠——最上層是鳥兒棲息的地方，放了橫杆和樹杈，美其名曰回歸自然，讓鳥兒可以在上面落腳；中間一層是吃飯、玩耍的地方，用來娛樂，防止鳥兒心情不好；最下面一層鋪上細沙，給鳥兒便溺，然後讓奴才們每天清洗一下就行了。
薛錦荔還提議，每天應該給它們放風的時間，讓它們飛出去玩一玩散散心。問題是，該怎麼避免鳥兒飛丟呢？
她又撓頭了。
「那有何難？」太子爺笑了，「把飛羽叫雀鳥司的奴才們剪一下就是了，他們都有經驗，交給他們做就是了。」
「那豈不是再也不能飛了？」薛錦荔又覺得這樣是不是有點太殘忍了，畢竟鳥兒天性就是飛上藍天。從前在家裡她們養的鳥兒都通了人性，從來不拘束它們，自己飛出去還會再飛回來，也沒有剪過他們的飛羽什麼的。
「真是個傻姑娘。」太子爺摸了摸她的頭，「飛羽是會再長出來的，想讓它們飛的話，不再繼續剪就是了。」
薛錦荔突然覺得自己蠢到家了，貓狗剪了毛會再長出來這個它知道，怎麼就沒想到鳥兒的羽毛剪了會再生出來呢？
太子爺突然抬起頭看她，「今天，在雀鳥司的人那兒，你喚孤什麼？」
薛錦荔愣了一下，突然想起自己仿佛叫了一聲：「爺。」
她臉色突然漲紅了。
太子爺用手去捏捏她的臉逗她：「再叫孤一聲聽聽。」
「……爺。」薛錦荔低頭叫了一聲。
接著，外頭就聽得太子爺一陣爽朗的笑聲傳出去了。
過了幾日，雀鳥司的人果然把兩隻訓練有素的小雀送了來。兩隻都是赤金長尾烏，才剛剛一個月大，形態小小的，還沒有之前那隻大鳥的高傲神態，眼神中對一切都帶著好奇。
此時，薛錦荔設計好的鳥籠也被打造好送過來了，鳥兒一來就有新家住。
雀鳥司為了討好，還送來了一個專門伺候鳥兒的太監叫小同樂，約莫十一二歲，白淨瘦弱的樣子，但眼神兒中透著機靈。
「奴才同樂給薛主子請安。」小同樂利落地跪了下去。
「這幾隻鳥兒可會吐人言嗎？」東籬替薛錦荔問了他一句。
「奴才給主子演示。」小同樂把兩隻都取出來拿在手上，沖它們吹了個口哨，又道：「給主子請安。」
兩隻鳥兒嘰嘰啾啾了幾聲後，果然出聲道：「福壽安康。」
薛錦荔高興極了，「快，去把我準備的糧食拿給它們吃。」又道：「它們叫個什麼名兒？」
小同樂道：「還請主子給它們賜名兒呢。」
薛錦荔想了想，說道：「就叫它們鶯歌和燕舞吧，簡單又好記。」
小同樂馬上跪地謝恩：「奴才替鶯歌和燕舞謝主子賜名兒。」
薛錦荔就把小同樂安排給劉福全了，讓他帶下去給安排住處，今後他就是正式納入漱玉齋編制了，專門分管雀鳥的。
劉福全領命後，後槽牙都咬碎了，自己苦哈哈管著一堆事兒，也不過得了薛主子一點青眼而已，這小子就管這麼兩隻鳥兒的事兒，就讓主子開懷大笑了幾場，這別是來和他爭寵的吧？
但是整治人也不能整在明面兒上，或病或痛的，讓主子看見了未免顯得他劉福全作為主管太監心眼兒太小，於是只在安排住處的時候給他安排了個漏水、透風還照不見光的背陰地方，住個三年五年的，哼哼，骨頭縫不疼算他有能耐。
又叮囑分飯的時候有那啃剩下的、掉地上的或者沒熟的，都只管往這小同樂的碗裡招呼。
小的們自然以劉福全馬首是瞻，紛紛遠離了這個小同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