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魏氏早產
「看著娘娘您穿這粉紫色既華貴大方又極襯膚色，妾前幾日呀，也叫裁了件同色的，誰知妾這膚色暗，穿上不知道是哪來的鄉野村婦，把我的丫頭們都給惹笑了。」陳氏賠著笑，又用眼睛去看丫頭木蓮。
木蓮強笑了一下，不明白主子為什麼要編造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瞧主位上的太子妃倒是極吃這一套，笑著說：「既如此可不是白白叫你毀了一匹好料子？我那兒還有不少別的色兒，你過會兒也去好好挑幾匹是正經。」說著又去看另外兩人：「兩位妹妹也去挑幾件吧。」
看著她們兩個言語間極是相得，魏氏和薛錦荔都只是站起來謝了恩，沒有參與她們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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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挑了一匹差不多的緞子帶回去，還是薛錦荔不常穿的蛤蟆綠。其實也挺襯膚色的，一時也想不到能裁個什麼穿，也就束之高閣了。魏氏也是應景兒地挑了一匹，說是挑，其實不過是隨手指了一個，不想落人口實罷了。
倒是陳氏，可能為了在另外兩個人面前顯示自己得太子妃青眼，一氣兒挑了三四匹，言談間也是感激太子妃厚愛云云。
鶯兒在旁邊悄悄地「切」了一聲。
果然是沒見過世面的小家子氣，說起來她的老家還是京城周邊的莊戶人家呢，比起這幾個鄉下選出來的妃妾，還強出不少呢。
（漱玉齋）
天漸漸涼了，桑榆正在給薛錦荔找秋冬的衣裳，順便把夏天的薄衫給收起來。
桑榆突然從箱底搜出來一個白底兒繡著仙鶴的斗篷，看著還嶄新的，就是有點兒皺了。她把那件斗篷提在手中那麼一抖，笑道：「這是什麼時候的衣裳？沒見主子拿出來過。」
薛錦荔湊上前一瞧，才發現那是她在家裡知道被選上了以後她娘買了料子請人給做的。她家的位置極南，冬天也不冷，當時只知道京城在北邊，恐怕行走的路上會冷，因此特地裁了這麼一件斗篷，但實際上並沒有用上。
而且進東宮這是第一個秋天，斗篷還沒來得及見天日呢。
「這針腳倒密，料子也不錯，就只這款式有點兒舊了。」東籬捧著斗篷仔細看起來。
薛錦荔心裡感嘆她母親的一片心意，也捨不得這件斗篷一次都沒穿就給放起來。
看著自家主子有些失落的樣兒，東籬一抿嘴，去裡屋搜出一小塊白狐皮，往斗篷上比一比，「瞧，就這麼著，在領子上這麼一縫，加上這白狐皮，豈不是又華貴又大方了？就用銀線，還瞧不出來。」
果然見薛錦荔眼睛亮了不住口地贊她：「東籬，還是你聰明！」
說干就干，桑榆和幾個小丫頭立馬就去翻出銀線來，幾個人一下午什麼也不做，就窩在屋裡縫這個，到了傍晚就完工了。
往薛錦荔眼前一抖，又是件新衣裳。
……
魏孺人生孩子很不會挑時候。
後半夜就開始隱隱地疼，從睡夢裡硬是把自己給疼醒了。一摸床鋪，身下瀝瀝拉拉的全濕了。她喊了幾聲，發現嗓子啞了，於是大力地拍了拍床鋪。
秀秀趕緊披著衣服過來了，點了蠟去床邊瞧她。「怎麼了主子？」
「拿點水來給我喝。」魏孺人終於能出聲了，她擦了擦額頭，汗津津的全濕了，她得穩下來。
「主子您這是……要生了！」秀秀畢竟也是個未出閣的小丫頭，她一拍大腿，驚了一跳。
她趕緊喊了外頭的丫頭們進來，倒了水給主子也給她墊個小軟枕頭。
這可如何是好？主子這才七個月，穩婆倒是選了，但還沒接進宮來，產房也還沒布置好，而且這個點兒……請太醫也得經過太子妃才行。
秀秀急得直跺腳。
魏孺人疼得氣若遊絲，伸出一隻手道：「先別去打攪太子妃，等天亮……再去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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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什麼時候了，您還……」秀秀皺眉說道。
「聽我的。」魏孺人此刻臉色雖然蒼白，但是語氣十分堅定，把秀秀給唬在那兒了。
於是只好一邊掉淚一邊守著自家主子，直到天微微亮，趕緊找人去了太子妃的琅華宮。
……
「這個魏氏！這不是在給我找事兒嗎？」太子妃一邊穿著衣裳一邊說道，「簡直是胡鬧！」
但她還是有條不紊地火速叫太監拿了令牌去太醫院請太醫了，穩婆這次是用不上了，宮門還沒開，就是宮裡的娘娘生孩子也不可能壞了規矩在這個時候出去請人，何況是太子的一個妾室？
這時候，在外頭另外開府別居的好處就顯出來了。在宮裡看著尊貴，實際上處處受限，若現在是在外頭有府邸，太子妃可以說是絕對的女主人，開門請個穩婆那也是分分鐘的小事，但現在，她只是皇家的一個兒媳婦而已，宮門何時開，為誰而開，她不可能有權力決定。
真不會挑時候。
太子妃在心裡暗暗抱怨，同時心底期盼著魏氏能平安地生下一個……女兒就好了。
一行人腳步極快，火速就都趕到了魏孺人的蘭萱堂。等太子妃等人到達時，太醫已經在施診了。
「林太醫，魏孺人怎麼樣了？」太子妃客氣地問道。
「回太子妃娘娘，魏孺人她有早產的跡象，但是她現在有些脫力了，待臣為她施針，或許能恢復一些體力。」林太醫一拱手，恭恭敬敬地回道。
「好，我和太子爺，就把魏孺人和肚子裡的孩子交給你了。」太子妃沉靜地說出嚇人的話。
「微臣定當盡力。」林太醫驚出了一身的汗，因為魏孺人這胎兇險，早產不說，而且體內羊水快要流盡，胎兒恐怕難以……
而這些相比較來說還算司空見慣，最最讓他內心驚懼的是，他在把脈的時候，看出魏孺人的飲食中被人下了大青葉，因此才會催得早產三個月。
但是這等宮闈秘辛，他最好的做法應該是閉口不談，裝作聾子啞巴。
太子妃等人退出，在外頭等候，林太醫等人在內為魏孺人施針。魏孺人從開始的氣息奄奄到有了力氣生產，約莫過了一個時辰，隨著一聲微弱像貓叫的嬰兒啼哭，太子爺的長子出生了。
魏孺人生出一個病病歪歪的兒子來。她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拼盡一身力氣露出一個笑來，就昏過去了。
「恭喜太子妃娘娘，魏孺人誕下麟兒。」林太醫等人出來給太子妃恭賀。
隨後一個姑姑抱著一個小被子抱著的瘦瘦小小的小貓一般的小兒出來，帶給太子妃瞧。
太子妃接了過去，如果說之前她還動了心思想要和太子爺稟明要來這個孩子養在身邊的話，當此刻真正看到它的時候，她心裡的這點兒心思可以說是被打消得煙消雲散了。
這麼個病病歪歪的孩子，能否養大，還是個未知數，即便順利長大，也不是個齊全孩子。
這個魏氏，把孩子生成這樣，她的心裡很不高興，若是再在肚子裡養上幾個月，肯定是個活潑敦實的孩子，自己也就能把他養在身邊兒多一重保障了。但是現在，即便是太子爺要她養，她也得想出個主意來，把這事兒推了……
「魏氏有功，就說我和太子爺賞她，等天亮了我就叫人書信一封發往前線給太子爺，讓殿下也跟著高興高興。」太子妃說道。
話是這麼說，聽著倒是喜慶，但是身邊的人去看她的臉色，沒有一絲笑容，冷靜得可怕。
林太醫在旁垂首侍立，他不知道有些話該不該說，眼神閃爍間，突然和太子妃娘娘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