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你的身份要提一提
太子爺算是發現了,她如今是越來越嬌了,眼淚說來就來。他趕緊上前去把人給摟在懷裡,哄了又哄,又給擦眼淚,又賠不是的,把李世英給看得個目瞪口呆。看著身邊東籬等人一臉司空見慣的樣兒,又覺得自己見得還是少,於是一臉官司地把頭給低下去了。
薛錦荔剛剛被哄好,就聽見了一個爆炸性的消息——還是被太子爺給一臉平靜地說出來的,此時此刻,太子爺的嘴裡正塞著一個被他搶走的他兒子的寶寶輔食。
「孤前些日子派奴才們去了一趟江秀鎮,見了你父親母親還有弟弟妹妹。」太子爺姿態高貴地嚼著寶寶輔食鮮魚土豆泥,偶爾開尊口誇讚一下:「味道適口,孤偶爾夜間批摺子,常覺得腹鳴如鼓,此物很好,多做些來。」
薛錦荔匆忙點了點頭,趕緊抓住太子爺的手臂問:「爺莫不是在逗妾嗎?」
直到看到太子爺一臉「這有什麼」的表情,她才意識到,這是真的啊!
她趕緊坐在一旁,靠著太子爺東問西問,「父親母親好嗎?家裡生意如何?妹妹可許了人家沒有?弟弟學業還好?」
太子爺一臉無奈地用手指颳了刮她的臉蛋,「你這是讓孤先回你哪一句?」
「反正夜還長嘛,爺慢慢給妾說,細細地說。」薛錦荔很狗腿地靠上去,眼睛笑成小月牙,仰著臉撒嬌賣萌。
「成,孤慢慢跟你說。」太子爺一本正經,「你就只管餓著孤?」
薛錦荔一拍腦袋,真是有了兒子忘了夫君。她趕緊吩咐小廚房,去把她前些日子研製的貓耳朵面片鮮湯做一些來,然後再拌一盤牛肉,務必要切得厚厚的,配上一小碟醃辣白菜,還有她釀了很久的米釀也拿來,她要喝個痛快——在她老家,女人生了孩子都是要哺乳的,進了東宮她才知道,達官貴人家裡的妻妾是不許給孩子哺乳的,都有乳母。她覺得非常好,乳母人家是專業的,肯定比她的好啊,而且又能解放她自己。
反正要是哺乳,她肯定就喝不了酒。她就覺得現在挺好的。
她點的東西很快就上來了,太子爺果然對那個小貓耳朵湯感興趣了,矜貴地嘗了一口湯,鮮美異常,眼底的驚艷都掩飾不住。
開玩笑,這是她自創的濃湯寶煮的好嗎。又是雞湯粉塊,又是海帶又是蝦米粉塊,喝的時候丟一塊進去煮就行了,不鮮都不科學!
小面片擀成厚厚的麵皮,再用事先準備好的貓耳朵模具一個一個卡上去,簡單便捷又快速,最後再撒上一把鮮爽挺括的小白菜,一碗貓耳朵面片湯就得了。
太子爺「矜持地」喝了三碗,又把牛肉吃了兩盤,辣白菜也沒放過,又喝了幾杯米釀,李世英差點要上前去勸了,咱們太子爺這才堪堪作罷。
這時候,酒足飯飽,太子爺把奴才們都給遣了出去,這才開了金口。
先是把自己對她的一番打算給說了,說有意提她為良娣,要是當了良娣,那就是正經主子了,東宮的令牌她也能有,叫個太醫什麼的也能直接使喚人去叫了,也能上皇家族譜了,兒子的身份也跟著水漲船高,魏氏和陳氏幾個在她跟前兒就要行禮了云云。
一番話下來,把薛錦荔給說得暈暈的,她開口問了一句「蠢」話:「爺提我是因為我生了孩子嗎。」
話音未落就吃了一個栗子。
她眨著眼睛,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是說了句蠢話。她的兒子又不是太子爺的第一個兒子,更不是唯一的兒子,要是這麼算,魏孺人要委屈死了,她生的可是長子,難道不更應該是貴子?如果母憑子貴的話,她早就先自己一步升上去了。還輪得到自己嗎?
唯一的可能就是,在太子爺這裡,從來沒有什麼母憑子貴,有的從來都是子憑母貴,自己喜歡誰,誰的孩子就會被愛屋及烏地寵愛。
太子爺一臉無奈的看著她,嘆了口氣道:「你是差一點就把孤對你的一片心給誤讀了,可真是個小沒良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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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著她柔若無骨的小手,緩緩說:「孤有意提你,但你之前家世不顯,又無功績(宮裡的女人功績當然就是生孩子啦),孤要給父皇上摺子請封你都拿不出道理來。如今你給孤生下了一個健康壯實的好孩子,有了說頭,就好辦。」
「那爺去妾家裡也是為著這件事嗎?」薛錦荔蹭了蹭太子爺的衣襟,親昵道。
「是,也不全是。孤想著,為你提一提家世,你父並非科舉出身,提他未免太過扎眼,恐怕為你家徒惹是非。好在你弟弟是個可塑之才,孤找人去他私塾那裡打聽,看了他的文章,也找人觀他品性,都尚佳,於是允了他前程。」太子爺說完以後雲淡風輕地抿了一口茶。
這是在等著薛錦荔回應呢。
薛錦荔突然被巨大的幸福給砸中然後被碩大的柔軟雲朵包圍住,她有些懵懵的。從前讀書,看到寵妃一人得道,全家雞犬升天的故事覺得鬼扯,心想上位者都是任人唯賢,怎麼可能因為對寵妃喜歡就提拔她家裡人做官?
現在她也做了這樣的人,自己家也能跟著自己做官嗎?她有些不可置信,大眼睛眨啊眨的盯著太子爺。
「怎麼了,是高興傻了?」太子爺捏了捏她的後腰,這人,還掛在自己身上呢。
是啊,應該謝恩的吧。
薛錦荔趕緊從「無尾熊」狀態恢復正常,打算翻身下來跪著謝恩,卻被太子爺給摁住了。
「傻姑娘,你都給孤生了孩子了,怎麼還要跪孤?」太子爺拍了拍她,然後笑了,「要說,你全家的性格都像你。謹慎得不像話,一般人聽了這話早就千恩萬謝了,你家裡人辭了幾次,最後也沒能鬆口,只說怕犬子資質粗陋,恐難以一路考到殿試。」
薛錦荔居然深以為然,她弟行嗎?
看著她也一臉深表認同的模樣,沈策徹底無語了。
他捏著她的臉,左右上下扯,「你能不能告訴孤,你們全家人,心裡都在想什麼呢?」
薛錦荔呆呆地被他扯著:「要是答應了,再考不上來,多丟臉呢。辭了很正常吧。」
誰知這句話把沈策徹底給笑的沒脾氣了,只見他趴在薛錦荔的肩頭笑啊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把薛錦荔都給笑酥了——這麼個大帥哥在你肩頭笑的花枝亂顫,熱氣還吐在你脖子後面耳朵上,你試試看呢!
「怎,怎麼了嘛。」薛錦荔正襟危坐掩飾不住紅得像番茄一樣的臉。
「你啊你,」沈策許是方才喝了酒的緣故,此刻眼角眉梢居然蘊含著一絲風流意,他的臉靠近,「孤想要的人,誰敢攔著不讓他考上來?」
「啊……還能,這樣的嗎?」薛錦荔徹底驚呆了,她以為太子爺這麼大的官肯定是選拔有真材實料的人做自己的人,而且也懶得給鄉試會試的小嘍囉們打招呼吧,況且他身居高位,真的能認識鄉里的人嗎?
看來是她對這位太子爺低估了。
太子爺終於笑夠了,開始吩咐正事,「孤想了想,約莫你父母家人怕給你添麻煩,此前你只是個孺人,無法給家中通信,接下來你馬上有了身份,也能自己往外寄信了,現在先用孤的身份,給家裡人寄封信吧,他們都很想你。」
薛錦荔扁了扁嘴,突然好想爹娘哦。還有弟弟妹妹。她抱住太子爺,如果說這個東宮裡有那麼一點點值得讓她留戀的,那可能就是眼前的太子爺和不遠處的兒子吧。
但是如果可以做一場夢讓她回到江秀鎮,和自己的親人住在一起,過無憂無慮的小日子,即便是沒有現在的富貴,她也願意。
她不知道自己這樣的心理是不是很病態,太子爺明明對她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