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太子爺很煩


  陳孺人眼睛快速地轉了轉,「快,木蓮,去把前些日子太子妃賞給我的幾匹好料子拿給繡娘,加銀子也得讓他們趕緊裁出來,我要穿著去給太子妃請安。」她突然開始後悔為什麼最近對太子妃懈怠了,原來太子妃對自己的盤算在這兒呢。

  木蓮聞言就下去辦了,心底也是暗暗地鬆了一口氣。

  太子爺最近很煩。

  原因是,皇帝安排了南安王去南邊兒治水,而把他派去修一部典籍。

  想當年,先帝還在時,皇帝作為當時的第六子,就被派去南邊治水,獲得了非常大的成績,也因為這個被先帝青眼有加,最後被送上皇帝寶座。所以此時把南安王送去南邊,他不得不深思一二……

  而且,雖然表面看來,這部典籍同樣也很受皇帝重視,但實際上卻是個苦差事,別說他了,就是對於朝臣來說,這也絕對是個冷板凳,沒有個十年八年的修不完,也就意味著在官位上沒什麼進益,同時也遠離了權力中心。

  他不知道父皇想做什麼。也不敢打聽外頭人對他和南安王的評價,只能縮著去修他的書。

  因為煩,他把自己和一群大臣鎖在房間,一心修他的書,連東宮都不怎麼回,也是心裡憋著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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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妃不必說,問是不會問的,倒是薛錦荔有了牌子以後第一次使了,讓劉福全拿了牌子過來問:太子爺有沒有缺的東西。

  太子爺算是第一次感受到這個逼仄沉悶屋子外的清新空氣,不由地就說:送些好入口的吃食吧。

  劉福全領了命就回來稟報。

  薛錦荔捧著肚子坐在凳子上,沉思了片刻,問道:「爺看起來怎麼樣?」

  劉福全本來低著頭弓著腰回話,聞言快速地瞟了她一眼,囁嚅了一下——他不敢回。太子爺是主子,他不能妄議太子爺的事兒啊。

  薛錦荔也意識到了,自己這是在為難他,但是又不可能不打聽。於是又換了一個問法:「太子爺看起來心情是好還是不好?」

  劉福全想了一下,搖了搖頭。

  薛錦荔心裡瞭然了,太子爺這是滿腦袋官司呢。她大概知道太子爺是去修書的事兒,但並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煩,她心裡想的是:修書這事兒既繁瑣又細緻,恐怕太子爺不耐煩吧?

  這也好辦,疏解一下心神不就好了?她這兒現成不就有個女醫可用?

  於是她叫來了白芷,把目前的情況說了一下,又簡單地表達了自己的訴求:希望兩個人一起商議出來一個藥膳方子。

  通常來說,疏解心情的方子甜口兒的多,但天天吃甜的未免也膩,於是兩個人擬定了好幾種方子,每天換著花樣兒的做。

  經過一下午的商議、增減,最後決定了的方子有:當歸鬱金豬蹄湯、木瓜雪蛤羹、玫瑰茶、佛手瓜白芍瘦肉湯和歸脾三黃雞湯。

  此外,薛錦荔很怕太子爺忙得少年白頭,親自去膳房炒了黑芝麻和糖,和東籬幾個(當然,也有世堯的「幫忙」)用了半宿的時間把它都搓成黑芝麻丸子,曬乾後確保不會粘在一起後再用牛皮紙包起來,方便每次取用。

  劉福全去過的第二天,太子爺的桌上就擺上了一盅當歸鬱金豬蹄湯和玫瑰茶,劉福全侍立一旁,手裡端著牛皮紙包著的黑芝麻丸,笑得一臉狗腿,「主子爺,這是薛主子給您準備的,說是明目黑髮。」

  太子爺挑了挑眉,不知這是何意。但是看著眼前的東西不由得浮現出薛錦荔忙前忙後為他操勞的樣子,想著她還懷著孩子,卻樁樁件件事都想著自己。而自己卻被這些雜事所累,忙了這些日子,都沒能去看看她和孩子。

  他心思重重地拿了一顆黑芝麻丸放進嘴裡,越嚼越香甜,眼看著他面上的表情也越來越舒緩。他又徐徐地把湯和茶喝完了,喝完以後,他的表情就溫和多了,甚至有心思開玩笑,他看著劉福全說:「回去告訴你主子,孤把她送來的都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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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福全好像憋不住笑,但是又極力憋住了,回道:「回太子爺,薛主子說,這黑芝麻丸每餐一例。其餘的,薛主子和女醫共同擬定了藥膳方子,都是對您身體有所裨益的,吩咐奴才每日燉了送來給您加餐。」

  太子爺點點頭,把一個他閒來雕刻的小玉貔貅裝在錦盒子裡,遞給了劉福全。「把這個捎回去給你主子賞玩吧。」

  劉福全弓腰接過,退下去了。

  接下來的幾日,兩個人仿佛愛上了這個幼稚的小遊戲,今天你送我一個雕刻,明天我送你一個玉盤的,玩兒得不亦樂乎。

  那些藥膳也源源不斷地被送到桌上,倒不是說藥膳本身起了什麼作用,而是太子爺確實體會了薛錦荔的一片心。

  到了休沐的日子,太子爺把官員們統統都放回家去,他自己倒溜達到了上林苑。

  又是春天了,楊柳郁郁青青,他的心情仍是低沉。

  他不能責怪去了的母后和舅舅,他們都是清流門戶,不參與奪嫡也是保全之法。

  他也不能去怪太子妃,她統領不了令家,她也不想,說白了還是他在他們眼裡沒有分量。

  自己太差勁了……母后在天之靈,會原諒自己嗎?可他要怎麼做呢?就這樣沉寂下去然後什麼都不做嗎,做一個安分守己的兒子就好,別的都不去想。

  他自問並沒有對不住父皇的地方。但是看著南安王在京里的呼聲越來越高,炙手可熱的南安王府如今只怕門檻都被踏破了……

  南安王眼下門下的門生多極了,根本不缺人用。然而,還是有一群群的人湊上去,他把手握緊了。

  但是,父皇對此,難道沒有異議嗎?據他所知,父皇最討厭的就是皇子養門客。他也想不明白,到底是父皇授意如此,還是南安王膽大包天呢?

  他出神地碾著一個柳枝,把柳葉都給薅禿了。

  薛錦荔正在上林苑散心,如今春暖花開也沒有冰雪了,正好趁機出來逛逛,白芷說這樣好生些。

  隔老遠影影綽綽看見個人影兒,看著像太子爺,不敢確定。他不是被關在屋子裡修書嗎?

  再仔細一看,果然是他。

  「主子,是太子爺,咱們過去請個安吧。」東籬扶著薛錦荔說道。

  薛錦荔眼睛轉了轉,轉身就走。

  東籬都沒反應過來,趕緊跟上。「主子,這是怎麼了。怎麼不……」

  「太子爺心情不佳,去了也不知道和他說什麼。」薛錦荔很機智地避開他,「識時務者為俊傑嘛。」

  雖然他們感情還可以吧,但是不想被遷怒哎。雖然沒有被遷怒過,但是她才沒有信心能在太子爺煩心的時候還能得一份好臉。還不如自己主動躲開嘞。

  太子爺要想探討國事,自然有謀士、有門生,用不著她一個深閨女子去多嘴,當然,她也沒什麼政治敏感度。所以還是悄悄閉嘴吧。

  不過既然太子爺回來了,那她就可以做更多吃的了,反正太子爺會來打掃乾淨的。她心底默默的盤算起來,上次的雪蛤蠻好的,可以再多做些,紅棗多加一些就很好。

  她默默收回了八卦的心,快步離開了上林苑。

  東宮,蘭萱堂。

  魏孺人正一臉恬靜地看著兒子搖頭晃腦地讀書,他已經三歲了,還沒開蒙,她就用自己有限認識的字教給他,讓他讀。

  幾天前,太子爺派人來跟她說了一件事兒,說是自己預備給孩子們請來師傅,準備給他們開蒙了。魏孺人點點頭,心裡卻想著,自己的孩子最大,卻為了等那幾個小的所以才開蒙這麼晚。

  在她的方向能看到漱玉齋點燈了,在燈的映照下,看見兩個人的倒影。太子爺仿佛十分高興,大笑聲傳出來,在外頭都能感覺到裡面的熱鬧和快樂。

  她命可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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