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新孺人覲見


  這是新人入宮後的第一次小宴,眾人心態各異。

  還是今天下午,太子妃派人來到漱玉齋交代薛錦荔,晚上去琅華宮一聚——薛錦荔這才知道,原來新人已經進來了啊。這消息捂得也太嚴實了吧?是太子爺授意,還是她這個漱玉齋打聽情報的能力太拉胯,這麼大的事兒事先都不知道,還得等著太子妃那邊通知才行。

  薛錦荔狐疑地看向東籬幾個,發現她們幾個都悄悄地把頭給低下了:得,看樣子,他們早都知道了,是合夥兒瞞著她罷了。

  她清了清嗓子:「我沒那麼矯情,太子爺不可能一輩子守著我們這麼幾個人過日子,日後肯定還會有更多人。」怕他們不信,她有補充:「你主子現在有了一兒一女,又封了良娣,弟弟前途正好,你們怕什麼?」

  奴才們顯而易見的鬆了一口氣,想是之前怕她知道了以後狀態不好,或哭或鬧的,再讓太子爺看了不愉悅,就不好了。

  她自己這麼說,才發覺自己原來膽氣這麼不足,才讓奴才們也跟著心虛,雖然奴才們被安慰到了,她自己卻一點兒都沒被安慰好。她覺得現在的一切都只是空中樓閣而已。

  只有寵愛沒有權力是不行的,但是她的權力也是依靠太子爺的寵愛才得來的。太子爺……

  唉,看來她得時時刻刻把狼皮披在身上,至少別被別人發現其實自己是一隻羊。

  桑榆卯著勁兒想讓薛錦荔在小宴上大放異彩,手勁兒大得很,把薛錦荔頭髮揪得緊緊的,眼睛吊起來跟那個唱戲的角兒一樣。薛錦荔感覺到這小丫頭的焦慮,忙對著鏡子按住她的手安慰道:「桑榆,穩一點兒,你主子頭髮要被你揪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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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榆這才回神賠不是,認認真真地給薛錦荔梳了一個靈蛇髻,斜插一個金絲八寶攢珠釵,鎏金孔雀金步搖一步一動,上面的孔雀羽是用真實的孔雀翠羽製作,珍稀異常。對鏡自照,新得的胭脂是淡淡的桃粉色,斜打在眼睛和腮處,口脂潤澤,顯得整個人十分嬌媚。

  接著東籬去箱籠里翻出了幾件衣裳,讓幾個小丫頭舉著讓薛錦荔選。

  薛錦荔走上前頭去看,一件百蝶穿花鳳尾裙、一件翡翠煙羅綺雲霧裙、一件雙蝶千水裙。她挨個站過去,對著鏡子搭了搭,最後選了那件百蝶穿花的,簡約美觀又不失大方。

  今晚畢竟不是她的主場,只怕太子妃也會想推著太子爺去某個新孺人處才是。

  到了才發現太子妃在搞事——她把薛錦荔和楚孺人的位置安排在一起,兩個人緊挨著。

  楚孺人已經坐下了,穿了一身珍珠白的曳地裙,頭上也只插珠釵,其餘的披掛皆無。看著弱柳扶風,一雙微微吊著的柳葉眼又顯得十分清麗。另一側的郭孺人看著就平淡許多,一眼望過去也記不得她長什麼樣子,麵皮很白,但是小鼻子小眼的,穿一身湖藍色,像小孩穿大人衣裳,仿佛才十四歲。

  薛錦荔給太子妃見了禮,又輪到其餘人給她見禮。她落座後,楚孺人倒上來主動搭話:「早聽說良娣貌美,極受太子爺愛重,今日一見,果然不凡。」

  薛錦荔想拿酒釀喝的手頓了一頓,什麼啊……怎麼還主動說上話了。她剛進東宮的時候,恨不得所有人都把她看成小透明好吧,怎麼這個新來的孺人這麼不認生啊……她現在應該做出什麼反應?微笑,微笑總不會出錯。

  於是她端莊微笑,手裡的動作也沒停,拿了酒釀,又轉頭去看一旁搭話的楚孺人。「楚孺人過譽了,太子爺對大家都是一般無二的。」

  「可良娣是有兩個孩子的,這一點——就連太子妃也比不了。」楚孺人笑笑地說。

  「楚孺人慎言!」薛錦荔快速地瞥了一眼座上,太子爺還沒來,太子妃正顧著別處,沒往這邊兒看,這話這麼大逆不道被聽見還了得?「孺人初入宮闈,也應懂得規矩才是。」

  「是妾在家中胡鬧慣了,良娣勿要怪罪才好。妾身家中是武將世家,規矩自然比不得文臣,妾忘了良娣家中父兄在朝現是什麼官職?」楚孺人「啊呀」一聲,好像失言。

  薛錦荔根本不在意別人拿她的家世說事兒,她也很清楚這個楚孺人很清楚她家裡什麼情況,故意拿話刺她罷了,換言之,天下有誰不知道東宮兩年前曾深入鄉野全國選良家子?但是天知道,她根本就沒有隱瞞過家世什麼的,大家不都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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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家中父親現為里正,並不在朝中做什麼官。」薛錦荔抿了一口酒釀,再不搭理她了。

  楚孺人還待說些什麼,但太子爺恰在此時來了。

  太子爺一進來就大馬金刀地邁步坐在上首,往台下一掃,看到薛錦荔怎麼離他那麼遠,直接叫李世英讓人把她的桌子搬到自己旁邊。從下頭看,就相當於是太子爺在中間,太子妃在左邊,薛良娣……在右邊。

  低下的人都驚了一下,但陳氏和魏氏是習慣了太子爺給薛氏的種種優待,心尖子上的人嘛,正常的。但是郭孺人和楚孺人方才進入東宮,對於薛錦荔的盛寵也不過是耳聞而已,一見方知深淺。

  太子妃示意楚孺人和郭孺人起來給太子爺見禮,二人站起來施施然行了一禮,口呼:「太子爺萬福。」又各自介紹了家世、姓名和年紀。

  楚孺人芳名楚蕭蕭,年方十八,郭孺人名叫郭寶茯,年方十四歲。大家都沒想到楚孺人都十八了,因為在燕朝,女子過了十八不嫁人,全家都是要受到牽連的。沒有誰會把女孩子拖到十八再議親的,更別提還能想著送入東宮的。

  場面上的氣氛有點凝滯,太子爺好像陷入沉思,還是太子妃做主讓她們倆回去坐著,又上了歌舞,聽了戲。

  李世英還是乖覺地把冊子遞給太子爺、太子妃,最後又給了薛良娣。一場小宴就這麼虎頭蛇尾地結束了。

  走之前,太子妃剛剛下拜要陳述一番良言,誰知太子爺直接擁著薛錦荔走了,把一堆人給晾在那兒了。

  ?什麼情況,還沒開始就結束了嗎。

  楚孺人和郭孺人面面相覷,不知道怎麼了。只見其他幾個人都一臉正常地各自散了。

  太子爺和薛錦荔共同乘坐著轎攆回了漱玉齋,二人把外衣換了,又各自卸妝的卸妝、洗漱的洗漱,終於是一身輕鬆。

  兩個人都換了寢衣躺在榻上,帷幔都給放下來。太子爺身上穿著的這件明黃色寢衣上繡了一叢荔枝,針腳十分稀疏,但是配色很鮮明,屬於一看就知道是出自誰之手的。

  薛錦荔伸手去摸那個刺繡,遺憾地說:「爺,要不您脫下來,我給您把這個拆了重新再弄弄吧,當初手藝不好,做得太拙劣了,讓外人瞧見了該笑話您了。而且,這裡頭是不是磨得慌?」說著,她就把一隻素白的小手給伸進了寢衣裡頭。

  太子爺捉住她犯上作亂的小手,笑得促狹,「既是寢衣,怎麼會有外人看見?你想做什麼,嗯?」

  薛錦荔用手繞著他落下來的一縷頭髮玩兒,她繞啊繞,然後拱在他懷裡,把臉仰起來,故作天真地道:「除了妾以外,還有太子妃啊、魏孺人、陳孺人,哦對了,還有今天新來的郭孺人和楚孺人呢。」她眨巴著眼睛說道。

  「你啊你,孤不招惹你,你倒是又來招惹孤。」太子爺拍了拍她的頭,大手就探進衣襟里,捉到某處不輕不重地揉了起來,時不時還捏一下。但表情還是清風霽月的,仿佛作亂的手和他的主人用的不是同一套思維,薛錦荔被他揉得意亂情迷,這時,又聽太子爺張開了金口道:「不過這麼說起來,孤其實根本沒打算幸那兩個新來的。」

  「為什麼?」薛錦荔居然想也沒想地就脫口問出來了,問完就捂住了嘴。

  太子爺沒怪罪她,說著,手上的動作停了,他把手拿了出來,摟上她的肩膀,解釋道:「太麻煩,皇貴妃給的人。與其是擔心日後某個人有子嗣的問題,還不如索性就不幸了。」

  薛錦荔故意去招他,「可是楚孺人美貌,爺也捨得撂下?」

  太子爺一下子笑出來:「美貌嗎?孤不覺得。天下美人何其多,總不可能個個都入孤的帷帳。何況,孤有你一個美人還不夠嗎?」

  說實在的,在太子爺看來,楚氏確實有幾分姿色,但是平心而論並不比薛錦荔占上風。何況,他也不覺得現在隨便來個什么女人,都能替代阿荔在他心中的分量,他還沒那麼涼薄。

  薛錦荔抿了抿嘴:「妾有話不知當不當說。妾懷疑,這兩個人當中,有人會是皇貴妃的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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