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定不會讓我無路可退
重返白雲觀時,天邊烏雲沉沉。
道長見有馬車來正是疑惑,怎會有人這個時辰來觀里。
春桃上前,「道長,我們姑娘今日在觀里丟了一隻鐲子,特地回來找找。」
隨後昭昭便在觀里「找鐲子」,實則在尋孟沁霜的身影。
一路找到後山,傍晚黑雲壓得幾乎沒有天光,如同夜晚一般,風將她們的衣衫吹得獵獵作響,春桃給昭昭打傘,險些沒把傘給掀翻!
她一路尋入林子,卻久久未見孟沁霜,心中發沉,難不成她已經去了瑞王的寮房?
春桃在勸她:「姑娘,我們回去吧。看來周大夫人不在此處!」
昭昭被風吹得半眯著眼,髮絲凌亂,涼意颼颼入體,似乎在思考春桃說的話。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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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嘆了一口氣,被風吹得很遠,正要返回時,見到了不遠處正準備自縊的孟沁霜!
昭昭拔步而去,春桃也扔下手中的傘,幫昭昭拉住孟沁霜!
孟沁霜披散著頭髮,毅然赴死!
卻被昭昭帶著春桃攔了下來,瓣瓣桃花如雨,她一時沒看清昭昭,還以為是自己支走的丫鬟,哭喊道,「放開我!讓我去死!」
「周大夫人!你冷靜一點!」昭昭喊道。
「你是沈昭昭?你怎麼會在此處?是蕭禾讓你來勸我的是不是?我告訴你們,我寧願去死也不會回去!」大滴大滴的雨水落下。
看到孟沁霜更加激動,昭昭只能讓春桃使出蠻力來,將她先救下來再說!
只見春桃手起手落,砍在孟沁霜後頸處,她便暈了過去。
昭昭扶著樹,累得直喘氣,雨水將她頭髮打濕,順著耳邊的鬢髮緩緩落下!
她盯著不太能看的清的地面,正想讓春桃去撿傘。
眼前出現一雙男人的鞋履,她以為是自己眼花。
又感覺到雨滴也落不到她身上了。
美眸一抬,看到的就是沈淮之正替她打著傘。
他高高束起的長髮,玉冠整齊,但髮絲在身後飛舞,織錦緞做的素色披風上以金線繡著捲雲紋,貴氣逼人。
那枚屬於鎮國公府的玉璧掛在腰間。
沈淮之長眉入鬢,黑眸似耀,身後是如雪的花瓣,襯得他仙姿雋永,風華正盛。
而他的傘卻向著她。
眼裡映射著寒光。
「病才好了幾天?不要命了?」聲音孤清,語氣凌厲。
昭昭正因此情此景愣神,下一瞬,沈淮之已經攥著她的手腕起身,詰問她,「你為何還在這裡?」
一個時辰以前,昭昭允諾不會再插手此事,且他目送鎮國公府的馬車離開白雲觀。
昭昭目光略閃躲,佯裝驚訝,「兄長還沒走呀。」
沈淮之冷睨著她。
兩人陷入沉默,直到白殊與春桃一起將孟沁霜帶離此處,昭昭才開口,「我可以從孟沁霜那裡拿到證據……也可以救下她。」
她救下孟沁霜,挑撥孟沁霜與周家之間的關係,誘哄她拿出周賦三年前不在汴京的證據,一石二鳥。
後山此刻的風很大,而沈淮之舉的傘卻穩穩得在她頭頂。
沈淮之臉色陰沉得可怕,周身散發的寒意比雨滴還要冷。
他竟不知現在的昭昭,還會救人了?要知道以往她只顧自己。
可這人卻不那麼好救,「瑞王今夜等不到她,必定會把整個白雲觀搜尋一遍,連你自己都會被牽扯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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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難道會不知道?」沈淮之目光如鋒看著她。
「你自然是知道的,又為何要以身犯險?」
他步步上前,逼視著沈昭昭。
「你想得到的東西只要你開口,我又怎麼會不給你?」
她寧願身入險境,也不願意朝他開口求助。
沈淮之捏住昭昭的下頜,逼她對上自己的視線,將她的想法看破,怒意四起,「因為你不願意和我有過多牽扯。」
他找了她三年,終於重逢。
她卻時刻躲著他,想著與他劃清界限!
昭昭知道她若開口求沈淮之,兩人的糾葛就會越來越深。
就算沒有沈淮之,她也有辦法躲過瑞王的搜查,只不過比較麻煩。
可偏偏沈淮之在,他和她之間已然糾纏在一起了,密不可分。
玉頜生出疼意,昭昭坦然對上他的視線,「是。不過我也算不上以身犯險。」
「司珩,我知道你定不會讓我無路可退。」
她的姝色明艷,眼波流轉,深深看向他。
沈淮之鉗住她的手用力到指節發白,胸腔之中怒意翻湧!
她果然還是她,有恃無恐。
不會朝他索要任何,因為她就是有把握,自己會主動給她。
一如今日他再怎麼生氣,也會救她於水火。
一如曾經她再如何虛偽,他也捧上一顆真心。
風雨愈發大起來,雨水噼里啪啦地落在傘上,沈淮之緊抿薄唇,他放開昭昭的下頜,轉而將她狠狠攬入懷中,掀起寬大的披風,將她護在懷裡。
也沒關係,她儘管利用他,沈淮之想到,反正無論如何她也逃不出自己的手心。
於他而言,不過是與她之間的博弈。
他心甘情願被利用,但前提是昭昭一直在他身邊。
沈昭昭和沈淮之吵架,本也沒有察覺到漸漸入體的涼意。
直到被沈淮之用披風將她包裹在懷,她才發現自己早已全身冰冷。
「下山!」
暖意裹挾著沈淮之身上的冷香,將她完全淹沒。
大抵是沈淮之嫌棄她走得慢,忽然將傘塞進了她的手中。
昭昭還沒反應過來時,就被沈淮之橫抱起來。
傘在此刻歪斜。
風捲起花瓣和雨滴,落了些在兩人身上。
「撐好了。」
……
白嚴在馬車旁,見到沈淮之,立刻上前去接過昭昭的傘。
沈淮之將她放入馬車,便要出去。
昭昭突然拉住他的衣角。
沈淮之黑眸緊鎖,等她開口。
「孟沁霜她……」
「白殊會安頓。」
昭昭微微吸氣,「兄長不下山嗎?」
原本沈淮之是準備留在白雲觀的,此刻他目光落到她的手上。
他對外面的白嚴道,「去向玄陰道長要一身衣服。」
言畢,重新坐了回了馬車。
此刻兩人坐在馬車內相顧無言,昭昭垂著眼,在想沈淮之會如何處理孟沁霜這件事。
不多時,白嚴帶著道袍回來,沈淮之則遞給了昭昭。
「換上。」
她才病癒不久,經不得冷。
沈昭昭一時疑惑,「在這裡?」
馬車雖寬敞,可到底無一遮蔽之物,她在這裡換衣服,不就被沈淮之看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