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別叫我兄長


  互換價值,各取所需。

  沈淮之對她,不就是求色?

  昭昭垂下眼,佯裝失望,「在你心中,我只能以色侍人嗎?」

  沈淮之勾了勾她肩上的髮絲,「在我這以色足以。」

  若是像上次那般,以智算計,他才會不高興。

  他喜歡沈昭昭有什麼就對他說什麼,想要什麼就跟他要什麼。一來二去,兩人糾纏就深了,深到一定程度,就再也無法分開。

  至此,沈昭昭整個婚宴都在想如何讓沈淮之心甘情願地幫她,自己又能少犧牲一點。

  直到回了鎮國公府,洗漱完躺在床上,她翻來覆去都在想這件事。

  沈昭昭想起馬上就是沈淮之的生辰,男子的二十歲生辰是及冠禮,和女子的及笄禮一樣重要。

  她從小吃苦,偏在十五歲那年遇到了沈淮之,給了她從未想過的及笄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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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沈淮之的二十歲及冠,卻只剩下了他自己。

  昭昭想,她可以多送一份生辰禮,把他及冠的生辰禮給補上。

  替他在鎮國公府設宴,把一眾對他有意的貴女們都請來,若是他能看上哪個,豈不是雙喜臨門?

  她盯著帳頂的眼眸一亮!

  第二日沈昭昭便著手準備起來,上次崔嬤嬤來府上,手把手教她如何操持一場宴會,這次宴請的賓客還更加少,她已經能夠上手。

  偶有不清楚的地方才會詢問宋嬤嬤。

  這日用膳時。

  沉默吃著飯的沈淮之忽然放下筷子看向昭昭,「你有話可以直說。」

  不必如此忐忑。

  從他進來開始,昭昭的目光就總落在他身上,接著又欲言又止的樣子,如此反覆。

  讓他心中不適。

  昭昭用公筷替沈淮之夾了一塊胡瓜。

  思索再三開口,「兄長,過幾日是你的生辰。」

  沈淮之想也沒想,「我不過生辰。」

  那怎麼能行?她請帖都發出去了,何況她還準備了生辰禮,若他一句不過,這些豈不是都白準備了?

  昭昭急急開口,「為何?」

  沈淮之睇她一眼,不知她為何如此大的反應,以前他的生辰都基本上都是母親操持,沈家滅門後,他再也沒過過。

  「我不過生辰很多年了。」沉默片刻,他開口道。

  昭昭又問,「那你二十歲也沒有及冠禮?」

  沈淮之只是看她一眼,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心中不知為何有些酸澀,昭昭垂下眼來,兩個人都沒再說話,安靜地吃完飯後。

  沈淮之準備回清風苑,見昭昭坐在桌前沒動,「怎麼了?」

  想到方才她所問的問題,幾分無奈,「你若是在府里無聊,想設宴款待朋友,可以吩咐下去。」

  左右不過是花點銀子,九牛一毛的事情,沈淮之並不放在心上。

  若是能買昭昭開心也行。

  沈昭昭聞言,嬌容瞬間明媚起來。

  沈淮之邁步子出門時,不覺帶了一絲清淺的笑意。

  又不是她的生辰,她如此積極做什麼?

  直到沈淮之生辰宴的前一日,他才知道昭昭這幾日都在忙活什麼。

  晚膳時滿桌都是他愛吃的菜。

  還是沈昭昭吩咐下去做的,記得兩人剛回鎮國公府住時,沈淮之讓白殊點的那些菜,宋嬤嬤一度以為是沈淮之喜歡的。

  直到今日聽到昭昭的吩咐,宋嬤嬤才知曉原來那些都是小姐愛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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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淮之坐在桌前,微挑了挑眉,抬眼看向昭昭,「這是?」

  昭昭為他倒上甜甜的梨花釀,「明日是你的生辰宴,但到底遷就了賓客的口味,今晚才是昭昭為兄長準備的。」

  沈淮之眼眸里暗波翻湧,近日她乖巧得有些過分了。

  怕她察覺眼中的情緒,沈淮之倏地斂下眸子,「昭昭倒是費心了。」

  他頓了頓,「是為了孟沁霜的事情?」

  那日他說她不該空著手求人辦事。

  所以她費盡心思準備了這些東西?又是準備他喜歡吃的菜,又是替他準備生辰宴的。

  可到底,也不是她真心待他好。

  想到此處,眼底儘是自嘲的笑意,雖然被他壓著,還是叫昭昭看見了。

  昭昭的確是因為有事所求,才決定給沈淮之過生辰。

  不過她準備這些,的確也費了一番心思,「我若說不是,你信——」

  「不信。」

  沈淮之緊睨她,「一頓飯便想將我打發了?」

  他要的明明不是這些,他不信昭昭不懂。

  「那兄長想要什麼?」

  我想要你真心實意待我。

  「別叫我兄長。」他清冷的聲音染上兩分不耐。

  想要你別離開我。

  沈淮之的目光是灼熱的、急切的、強勢的。

  他想要從昭昭這裡聽到想聽到的話,可昭昭只是笑著垂下眼,沈淮之看向她的目光逐漸失去光彩,變得與往常一般淡然。

  明日是他生辰,暫且如他所願,不叫他兄長。

  她不知從哪裡變出一個錦盒來。

  如獻寶一般,一點不被方才的事情所影響,「司珩,生辰禮物。」

  沈淮之的呼吸微微一頓,他極力壓下胸膛起伏。

  他也是桃花眼,他若是抬眼看誰,便會讓誰覺得他對自己情意綿綿,情根深種。

  此刻昭昭也如是以為,她歪了歪腦袋,「怎麼?還沒打開看,就不喜歡?」

  沈淮之喉結滑動,伸出修長的手。

  「是你的二十歲及冠禮物。」沈昭昭輕輕補充,「補給你的。」

  不發控制地,沈淮之的手一抖。桃花眼眼梢漸漸泛紅,他聲音微啞,「我以前不過生辰。」

  「不過就不過吧,誰說不過就不能收生辰禮了?」

  看他停頓著,猶豫著,昭昭催他,「當真不要?」

  沈淮之便將錦盒拿過,打開后里面是一枚羊脂玉刻的章。

  耳邊是沈昭昭的碎碎念,「我聽說你們男子在及冠禮時,會有父母師長贈送刻上表字的章?」

  「可我不知道你的表字。」

  昭昭長在市井,市井人家的孩子,就如她一般,連名帶姓的大名都沒有一個,一生只有一個小名,從生叫到死罷了。

  更不知道表字的由來。

  「表字是長輩在及冠禮時賜的。」沈淮之開口。

  昭昭一怔,所以沈淮之沒有表字。他的親長都在他二十歲之前就去世了。

  她微微垂眸,「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沒事。」他拿起這個刻章,「那你刻的什麼?」

  他才問出口,目光就落到了章上的字。

  司珩。

  不是淮之。

  是司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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