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臣心有所屬


  沈昭昭被迫對上沈淮之充滿著怒意的眼眸,「聽到我說要去榮安侯府退親,就著急了?」

  竟然說出這樣一番話來,逼他放她走。

  說念及沅沅救命之恩,要維護沈家滿門的清譽!他的父母親族都沒有了,要這滿門的清譽有何用?

  見昭昭不說話,沈淮之語言犀利,「與顧硯有婚約的是沈家的女兒,卻不是你啊昭昭。」

  「你這麼念及沅沅的恩情,可若是這門親事沅沅也想要呢?」

  昭昭的雙膝刺痛,接收著來自沈淮之的怒意,卻也將實話拖出,「沈姑娘當年同我說,她有一門婚約,卻對此人並無感情。」

  沈淮之冷笑,恨不得將她捏碎了,「沅沅不要的,也不是你能染指的!」

  聽到他這話,昭昭不可遏制地心裡發沉,像是溺進水裡一樣悶痛著!眼底划過嘲意,是啊,她本來就是一個孤女,與鎮國公府的公子小姐,天壤之別。

  在沈淮之眼裡,她連沈清沅不要的親事都不配!

  他將自己囚禁在身邊,不讓她離開,不過因為曾經被自己拋棄後的不甘,等到沈淮之哪天膩了,再將她一腳踢開,或是在鎮國公府某個院落中孤獨終老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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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昭昭從不坐以待斃,將所有自嘲斂下,她突然伸手撫上沈淮之捏住下頜的手,眼中水霧凝聚滑下,像是完全泄下氣,「你當真不願意放我走?」

  沈淮之被昭昭的手觸及時,微微一松,沉默替他回答出來。

  他絕對不會放她走!

  昭昭垂眸,用臉蹭了蹭他的大掌,「……我知道了。」

  看上去此刻的昭昭,乖順極了,像是知道自己離開他不可能,終於認命了。

  可她當真認命了嗎?昭昭眼底的涼意深深淺淺,想著:沈淮之,我們各憑本事。

  沈淮之感覺掌心的柔軟,她長長的睫毛輕掃,叫他手心一癢,如同一隻狸奴般。

  他本該為此高興,心中卻如同壓了一塊巨石,垂眸看著昭昭長發滑落在他臂間,下一瞬,沈淮之將她重新抱起來放在榻上。

  他將昭昭的腿放到他的腿上,半掀長裙露出跪紅的膝蓋。

  「春獵結束後,我便去榮安侯府退親。」沈淮之覆手替她揉著膝蓋,又故意試探她,「昭昭,你覺得如何?」

  沈昭昭扯了扯嘴角,「隨兄長開心。」

  瞧她這副模樣,他閉了閉眼,壓下全部怒意,才繼續說,「自然是隨我,」他突然鬆了昭昭的腰帶,大力地將她往懷中一帶,「你知道就好!」

  -

  第二日上午,春獵結束後眾人齊聚,皇帝賞賜了幾位獵場上表現極佳的皇子官員。

  魁首自然是太子蕭聞景。

  上次昭昭參加婚宴的七皇子,排在第五,既不張揚顯眼,也不過分落後。

  昭昭今日一直坐在鎮國公府的位置上,儘管顧硯往這邊看了幾眼,昭昭也不曾回應。

  這邊的場景,總是落入不遠處沈淮之的眼裡,對今日安分守己的昭昭再滿意不過。

  蕭聞景跟他說話,察覺出他的目光總落在鎮國公府的席間,心中本就有猜疑,於是存心試探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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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之,等到春獵結束回到汴京,孤向父皇請旨,給你指門婚事如何?」

  「你年紀不小了,這些年一直跟在孤身邊,孤定不會虧待你。」蕭聞景承諾道,汴京中貴女多的是,他若是應下來,回去隨便挑一個指給他就是。

  沈淮之拱手一禮,「多謝殿下關心,不過臣暫時沒有娶妻的打算。」

  見他拒絕,蕭聞景挑眉,「哦?為何?」

  「大仇未報,臣無心娶妻。」

  這的確是個好藉口,蕭聞景想到,「即便這個人是孤的皇妹也不行?」

  與蕭聞景有些交集的公主,也就只有三番四次都跟在他身邊的蕭悅了。

  太子也看出蕭悅對沈淮之的不同,昨日還央求他,去找沈淮之時帶上她。

  可惜太子與沈淮之所談之事不便被旁人知曉,他並未帶上蕭悅。

  沈淮之頷首,「臣不想耽誤公主。」

  蕭聞景唇角帶笑,哪個汴京世家不想尚公主?怕只有沈淮之。

  蕭聞景又故意裝作為難模樣,「總得有個原因吧?孤也好暗示她一番。」

  沈淮之頓了頓,「臣心有所屬。」

  他雖然沒有說心悅誰,可蕭聞景似乎證實了他心中所想。

  難怪沈淮之回京這些時日,對沈昭昭的婚事一點也不著急,只怕還會從中阻攔。

  可蕭聞景今日看到榮安侯府面見了父皇,有可能就是為了沈昭昭與顧硯的親事,眼下沈淮之官至從二品,依照榮安侯府踩低捧高的性格,怕不是去退婚,是去求父皇賜婚!

  他要不要將此事告知沈淮之呢?

  沈淮之目光似有似無落在遠處那抹倩影上,沒有發覺蕭聞景落在他身上的複雜目光。

  -

  昨夜之事後,顧硯當即去見了秦氏,秦氏先是說等到春獵結束後提親,又聽到兒子說,沈淮之有退親的想法。

  她不以為意,「她要退就退,硯兒你若是想成親,汴京上下還不任你挑選?」

  顧硯慍道,「母親,我非昭昭不娶!以往本就是我們對不住昭昭,此話母親不要在說了!」

  見顧硯動怒,秦氏氣勢消了兩分,「沈家要退親,母親有什麼辦法?」

  顧硯黑眸沉沉,盯著秦氏好一會兒,叫人從他帳篷內拿來一個信封,「母親,這是兒子孝敬您的一片心意。」

  秦氏生疑,以往顧硯雖然孝順懂事,卻不曾如此正經地同她說過,畢竟她作為侯門主母,什麼奇珍異寶是她沒有的?

  她遲疑要接過信封,顧硯手又一收,眸中似有深意,「母親,我聽說姨父受陛下重用,在陛下那裡也說得上兩句。」

  秦氏驚異地看向顧硯,顧硯卻直接將信封塞到她手中,

  「母親,心意兒子給你了,我與昭昭的婚事,要儘快!」否則等回了汴京,沈淮之便要上門來退親了。

  說完,他便退了出去。

  他的小廝上前,「公子,您當真可以說服夫人?」

  現在的顧硯與白日裡別人瞧見的他都不同,他眼底都是陰翳,叫人背後發涼!

  「等著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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