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你要選誰,沈淮之還是顧硯
「太子殿下,榮安侯府與鎮國公府的婚約,乃是陛下賜婚……」除了皇帝自己,誰還能違背聖旨嗎?
蕭聞景通身貴氣,舉止帶著王者的氣度,一眼看穿顧硯所想,「淮之此人策無疑算,他想謀得的,自會不擇手段,你當真有把握斗得過他?」
這話太子沒有作假,沈淮之在他身邊替他謀劃這些年,讓他知道何為天生智者,他若步步為營,便沒有什麼能阻攔他。
所以蕭聞景才想盡辦法將沈淮之留在自己身邊,他可以沒有沈淮之。
但旁的皇子,卻不能有。
顧硯不了解沈淮之,但聽太子這樣說,心中怒與不甘交織,他眸深似海,「臣雖與昭昭還未成婚,但在臣心中,昭昭已是吾妻,斗不鬥得過,臣都要盡力而為。」
蕭聞景聞言,輕輕笑了笑,「還不至於此。你可知你們榮安侯府與一眾勛貴有何不同?」
有何不同?哪怕是在勛貴之中,榮安侯府的地位依舊超然,這是因為當今太后算的上顧硯的表姑,只是關係算不得多親厚。
太子繼續說,「沈姑娘到底不是京中長大的女子,且如今在閨中無人教導,日後她是要做侯門主母的人,若是你能討得恩典,將沈姑娘送入宮中學習些時日,倒也能斷幾分淮之多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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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來,不僅所有人都會將沈昭昭看作他的世子夫人,最重要的是,可以杜絕昭昭與沈淮之二人頻繁接觸。
是個再好不過的藉口。
到這裡,顧硯終於抬眼看向太子,他心中不解,「沈大人既是殿下身邊的人,又為何會……」
「同你說這些?」
蕭聞景淡淡看他一眼,將帘子放了下來,「淮之乃棟樑之才,孤不想看他沉溺於不該有的兒女情長。」
顧硯垂首,這也正常,沈淮之與昭昭的關係畢竟令人不齒,太子既賞識於他,也想維護他的名聲。
「今日孤來此處,是為了接五公主回宮,沒有與你見過。」
這是蕭聞景讓他保密,顧硯明了,趕緊行禮謝恩,最後目送太子的馬車離開此處。
-
入宮的旨意下達得很快,沈淮之這些日子事務本就繁忙,得知昭昭那日與顧硯踏青同游之事,都沒來得及同她清算。
再得知昭昭要入宮的消息時,沈淮之將案上硯台掃落,墨水翻出洇濕桌上公文!手中狼毫被他折斷!
白殊趕緊上前將案上重要公文拿開!
沈淮之眸色幽暗,強壓下胸腔中的怒火,他聲音低沉冷冽,「太后召見她?」
太后與昭昭從未有過交集,怎會突然召她入宮教導?
白殊戰戰兢兢,「公子,此事定不是昭昭姑娘所計劃的。」
「她倒是想計劃!」
可她沒這本事。
太后一向不過問這些事情,能勞動她老人家的,也只有與她沾親帶故的榮安侯府。
「以為這點把戲,就能攔得住我了?」
沈淮之眸光森冷,周遭氣息變得壓抑十分,連白殊都有些害怕。
自打公子回汴京,與昭昭姑娘就從未分開過這麼久,也難怪公子生氣。
將昭昭姑娘送去皇宮之中,再見……恐怕便是姑娘的出嫁日!
「公子,不如讓太子替鎮國公府拒絕了。」
聽了白殊的話,沈淮之掀了掀唇,一聲冷笑,「這怕就是太子的手筆!」
白殊震驚,「怎會如此?若當真是太子殿下推波助瀾,也當先詢問公子的意思,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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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沈淮之替太子做事,誰人不知太子對沈淮之有多信任,有多好?
「白殊,太子怕是知道我與昭昭之間的關係了。」
顧硯有這個腦子,早就去求太后了,也不必等到今日。必定是有人從中點撥。
白殊更是不解,若是知曉,則更應該阻止此事的發生才對。
「他想拉我上船。」
沈淮之倏地起身,將折斷的狼毫隨意一扔,手中不免染了墨跡。
白殊早已將乾淨的帕子遞上。
他垂眸仔細擦著手上的墨跡,語氣冷淡,「這是在……警示我。」
眾人只看到太子對沈淮之的恩,卻未看到對他的威。
恩威並濟,蕭聞景的確是做皇帝的料。
只可惜。
沈淮之不允許任何人用昭昭威脅他。
太子,乃至當今皇帝,也不可以。
等手中帕子髒了,他的手也擦乾淨了,方才山雨欲來的氣氛驟然化為泡影,沈淮之已經壓下所有怒意。
將手帕遞給白殊,「我倒是想看看,昭昭有何反應。」
-
接到旨意的昭昭心中雀躍,一會兒便會有宮中的人來接她入宮。
她已然在韶光閣收拾起來。
要帶哪些衣裙、首飾、書籍等,一應瑣碎之事。
沈淮之來的時候,昭昭正將一支雙環點翠釵與一支白玉玉蘭簪戴在頭上。
「春桃,你快替我瞧瞧,這兩支帶哪一支去比較好?」
春桃一眼看去,那隻雙環點翠釵是公子贈的,白玉玉蘭是顧世子贈的,其實兩支都很好看,且價值都不便宜。
只是她覺著其實雙環點翠釵更適合姑娘一些,那白玉玉蘭的簪子,雖說襯得姑娘氣質絕塵,但到底少了些明媚的底色。
她正要開口,就見進來的沈淮之,臉色嚇得一變,趕緊開口,「自然是公子贈您的釵子。」
昭昭還未有所覺,皺了皺眉,「倒是不如這玉蘭簪脫俗。」
春桃冷汗直流,姑娘你可少說兩句吧!
她要繼續開口圓場時,沈淮之已經冷著聲,「所以你更喜歡顧硯送你的簪子?」
孤清冷淡的聲音響起時,她正摘玉蘭簪子,手一抖,便掉在台前,摔出聲響來!
沈昭昭側頭看向沈淮之,看他此刻臉色極差,就知道此刻他怕是不好說話。
美眸流轉,昭昭假裝不知,看向春桃,「這是顧世子送來的簪子嗎?我怎不知?」
春桃心領神會,「收進來我就一直壓在妝奩下,姑娘不知也正常。」
沈昭昭便強扯嘴角,「兄長你聽,我不知情。」
沈淮之早已領教過她們主僕二人的默契,瞥了一眼春桃,示意她出去。
春桃只得乖乖出去。
屋內只剩沈昭昭與沈淮之兩個人,沈淮之站到沈昭昭的身後,從銅鏡之中看向她。
一頭的青絲,只是簡單挽了十字髻。
沈淮之拿起掉在桌上的玉蘭簪,眸光冷冽,「現在你知道了。」
「昭昭,這兩隻你要選哪一支?」
沈昭昭的目光在兩支簪子上來回流連,到底是雙環點翠釵還是白玉玉蘭簪呢?
她整個緊繃起來,手心出汗,心中難以靜下。
這哪裡是在問她選哪一支簪子?
分明是在問她,她要選誰。
沈淮之還是顧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