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戰亂，又一次權衡利弊
看樣子，劉塵一定是經歷過一番苦戰，好不容易回來報信。
白嚴問道，「全亂了？這些城池的官府為何不上報？！」
「具體下官也還不清楚！鎮國公，自曜城以西，包括涼城在內，版圖之大，百姓之多，還請鎮國公速速前去平亂！」
白嚴猛地看向沈淮之，他們此刻最要緊的是找到小姐，若是他們去平亂，快則幾個月，慢則幾年，哪裡還能找到小姐？
「公子，既然他們沒去南邊，不如將白殊召回，由屬下帶兵平亂。劉塵，你就速速回汴京搬救兵來！」
劉塵遲疑，眉頭皺得更緊，「遠水救不了近火，鎮國公，還請以大義為主！」
他將一路來所看到的全部說給沈淮之聽，遍地的屍體，流民處處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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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來還好，沒逃出來的也只能找個角落躲著，因為被叛軍看到，就是孩童也不能倖免於難！
有些人就只敢躲在地窖，最後活活餓死！
沈淮之咬緊了牙，可是他的昭昭，還在等他去救。
劉塵逼道，「鎮國公！」
白嚴知道沈淮之心中的糾結，「公子！當年沈家為了百姓滿門被屠，再多的大義也有了，公子！小姐肚子裡還有您的孩子！」
他和劉塵不同，劉塵效命於太子，自然希望沈淮之替太子平亂。
可是他效忠於沈家，他知道在家國大義面前，作為一國之將，義不容辭。
可是沈家滿門，如今只剩下公子和下落不明的二小姐。
公子難道就不能為自己活一次？
劉塵也是聽到此處，才知道沈昭昭已經懷孕了，他心中腹誹，這一對兄妹，竟然做出這般……
再多嫌惡，他也不能表明，反而還要懇求，「沈將軍當年為國捐軀，才換來的盛世太平！難道鎮國公，您今日忍心看到百姓流離失所嗎？」
白嚴和劉塵一人一句，吵得沈淮之無法思考。
他斂下眼眸，隨即冷聲道，「夠了！劉塵，你速速回汴京請太子派兵，白嚴，找回白殊，與我一同去曜城克敵！」
「公子！」
「軍令如山！現在我不只是沈淮之，我是一國的將領！」
沈淮之手下的侍衛和暗衛幾乎是一瞬間，全都應聲上馬，往曜城而去！
三年前，沈淮之因為沈家滿門被屠，他苦心練武，尋查真相，找昭昭的精力少之又少。
三年後的今天，他還是會為了平亂，暫時放下昭昭。
昭昭也許一直在等著自己去找她，也或者沒有。
沈淮之不忍細想，馬上呼嘯的風如同利刃刮著他的黑眸，他眼梢泛紅，眼神卻無比堅定。
這一刻，或許沈淮之理解了昭昭的權衡利弊，為什麼會在戰亂來之前離他而去，哪怕強勢如他，在戰爭面前，都不一定能護住她一人。
更何況，那時候自己只是司珩。
這些想法，在沈淮之看到滿地的屍體時更加深刻！血流成河，硝煙瀰漫，城門大開，一望無際，全是屍體。
沒有哭聲，除了烈火燃燒的聲音，只有一片寂靜。
白嚴也為此景象所震驚，三年前的一幕幕猶如潮水湧來！他父親也是與沈家一同殉身，而他剛剛居然想勸公子自私一回。
可當他真的看到這樣的場景時。
自私不了。
沈淮之：「白殊回信了嗎？」
白嚴反應過來，趕緊道，「白殊已經從最南邊繞路，一路回涼城調兵，只是……」
只是想要繞路回涼城調屬於沈家的沈家軍，怕是還要很久的時間。
而沈淮之身邊帶著的，加上從汴京正在往回調的暗衛，也就區區兩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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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之眼神中染上慍色，「瑞王果然私自屯兵。」
因為在汴京時，瑞王的叛軍幾乎被剿滅完了，他一路西下，原本也只是想去確認他死了沒，所有人都覺得他不過是迴光返照。
沒想到瑞王一家給他狠狠上了一課。
「留下一百人，快速搜查曜城，看看有沒有倖存者，完全驅散流民後再跟上，其餘的人，跟著我繼續行進，見到叛軍，殺無赦！」
「是！！」
兩千人又如何？叛軍落到沈淮之手裡，也只有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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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沒想到曜城是這個樣子，滿城的騷亂！四處血腥味蔓延著，屍體遍地，馬車根本過不了！
他只能讓昭昭下馬車，自己帶她騎馬而行。
昭昭看到這個場景，整個人臉色白了下去，下一瞬間就嘔吐起來，直面這樣的場景，昭昭完全招架不了。
白芷趕緊過來替昭昭緩解，就在此時，不遠處傳來一陣哭聲！
昭昭一行人看了過去，是一個被丟棄在這裡的小女孩，頭髮凌亂，躲在門後瑟瑟發抖，也許是見到顧硯的親衛，以為他是壞人，終於沒忍住嚇哭了！
昭昭一邊撫著胸口，強忍胸口的翻騰，注意到這個小女孩的腿上插著一支箭！
「白芷，她好像受傷了，替她看看吧。」
說完，她下意識朝顧硯看去，因為現在做主的人是顧硯，顧硯抿唇，原本這一路的行程就不夠順利，眼下這般複雜的情形，昭昭還要救一個莫名其妙的女孩。
可他還是忍住心中的不滿，默認白芷去帶小女孩過來。
小女孩一開始害怕，還是白芷哄了兩聲，才沒有掙扎。
替小女孩包紮好後，昭昭才知道，小女孩叫做小朝，她虛弱的臉上難得有一絲絲笑意，「我也叫小朝，小朝，你是跟丟了家人嗎？」
小朝搖了搖頭，她愣愣地指著不遠處的一句屍體，「我的家人，都在那裡了。」
猛地，沈昭昭心口一痛，不覺眼淚大顆大顆掉下，根本擦不乾淨。
小朝聲音嘶啞，應該是哭了太久了，「姐姐，你們快走，壞人可能還會來……他們來了兩次了，我躲在那裡，他們找不到我。」
昭昭摸著小朝的頭，連她腰那麼高都沒有。
母親死的時候，她也才這麼高。
「小朝，跟我走吧。」留在這裡，到最後也是死。
顧硯走了過來，「昭昭，我們要馬上離開這裡，她……」
小朝害怕地躲到了昭昭身後，顧硯重新看向昭昭，「昭昭，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人。」
昭昭眸光微涼，「顧硯，是你非要帶我走的，現在又嫌我麻煩？」
「我不是這個意思，昭昭。」
「我缺一個侍女。」
顧硯知道只是藉口，小朝那么小，能做什麼？可是看昭昭決心要帶著小朝，也只能鬆口，「快走吧，先離開曜城。」
等到了安全地方，再將這個小朝安置。
小朝一開始不願意離開，她抱著父母的屍體哭了一會兒，也許是太累了，也許是太餓了，就睡著了。
昭昭將她抱起，顧硯想到她還有身孕，「讓臨添來吧。」
這一次昭昭沒有忤逆他的意思，自己現在身體不好，擔心抱不穩。
過了曜城，這樣的景象還是沒有改變，顧硯面色凝重，沿著這條路再走，後面也許十分危險，可是若是現在換路線，定會被沈淮之和太子的人發現。
他正猶豫著，忽然耳邊傳來紛亂的馬蹄聲，來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