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君臣
沈清沅的心軟得化成一灘水一般，小心翼翼地從春桃懷裡接過小懷安，眼眸彎彎的，她沒抱過孩子，所以稍顯僵硬，害怕自己把軟軟的小糰子傷到。
逗了小懷安一會兒後，她看向昭昭正色道，「昭昭，懷安是你和我兄長的孩子吧，和你們長得真像。」
「兄長做事確實不妥，你生他氣也是應該的，只是現在世道混亂，你一個女子帶著嬰童，怕是不便。」
昭昭明白沈清沅是來當說客的，她並不反感，只是仍舊堅持自己的意思，「我瞧揚州這裡百姓安居，市井繁華，倒是也還好。」
「我與兄長才從涼城那邊回來，遲早這仗要打來的，這裡離涼城，比汴京離涼城還近。」
沈清沅憂心道，「我知你心中定有隔閡。」
她將小懷安交給春桃，拉著昭昭，「萬事先以你與懷安的安全為重，你若是不想與我兄長多有交集，那則由我安排你們如何？」
她眉眼溫柔，笑意盈盈，「你可是我當年好不容易救下來的，我可不願意讓你再遇到危險。」
聽沈清沅這麼說，昭昭也清楚她是想留住自己，可是沈清沅說得也有道理，她一時間有些糾結。
傾巢之下，安有完卵？
看著昭昭似乎有所動搖，沈清沅乘勝追擊，才得到了昭昭的鬆口。
沈清沅回去後，將這個結果告訴了沈淮之，並且也說道，「懷安的確是我親侄子。」
沈淮之聽到這裡，心中一顫，雖然他早有預料。但是親耳聽到那一刻，還是讓他有一瞬間的窒息，他無法想像，這段他不在的日子裡。
昭昭是如何在鬼門關自己將這個孩子生下來的，他立即想要去找昭昭，被沈清沅攔了下來，「誒…兄長等等……我才答應了她，我來安排絕不叫你插手，你貿然過去，豈不是讓昭昭不再信我？
「兄長，心結想要解開，不必急於一時。」
聞言沈淮之才停下腳步。
她都把人留下來了，還怕兩人沒有重歸於好的時候嗎？
倒是涼城的事情，讓她更加關心一點。
「林將軍到了涼城，不久便會傳出叛軍完全剿滅的消息。」他將消息告訴沈清沅。
沈淮之打聽到沈清沅的下落之後，利用這一次的假死找到沈清沅，同時決定返回汴京。
「原本兄長在涼城已經剿滅叛軍，為何還要假死回京？」
「當今太子監國，太子是個生性多疑的聰明人，我雖然為他剿滅了叛軍，但領了這軍功便是功高蓋主。」
他知道太子的脾性，自然也知道與太子這樣的人如何相處。
軍功落不到沈淮之身上，太子與他才能維持這君臣之情。
「那正好，你先回汴京復命，別叫太子當真以為兄長戰死了。我在揚州照看昭昭，汴京事情處理好了，我再帶她回汴京吧。」
聽到沈清沅的安排，沈淮之定然瞧她，「汴京有何要處理的事情？」
他當然是要與昭昭一同回去才好。
「昭昭現在還是你的妹妹，若是此刻回去，怕也是名不正言不順。」
「我可以留在揚州，不做鎮國公。」
這樣，昭昭與他都能免於汴京的流言蜚語。
沈清沅卻不贊同。
「兄長，昭昭因你我捲入其中，名聲至此，兄長更應該澄清，你應當給昭昭一個名分。」
男人通常覺得這些東西不重要，但女人才更能理解女人，她的兄長怕不知道，昭昭的心結有一部分也來自於此。
沈淮之被沈清沅說動，步伐匆匆回了房間。
-
接下來，沈清沅帶著昭昭在揚州玩兒了幾日，昭昭的確沒再見到沈淮之的身影，雖說鬆了一口氣，但也有淡淡的失落之感。
沈清沅看出來昭昭雖然生下了小懷安，但是身子虧虛了不少，如今正是年節之時，她比旁人卻更怕冷一些。
所以出行她都仔細安排過，不讓昭昭凍著。
莫約過了七八日，昭昭決定在揚州買一間宅子和鋪面時，被沈清沅攔下來，昭昭正要說什麼，不料沈清沅道，「昭昭，你早說你想要這些。」
她將昭昭帶到揚州最繁華的街道上，「這裡一條街，十有五六都是我們沈家的產業，其次才是他揚州首富的。」
「你喜歡什麼鋪子，只管說來，我哥的就是你的。」
昭昭一頓，沈家的家產她過過手，心中也有數，但並不知道在揚州也有。
沈清沅解釋道，「世家大族這些東西都不會擺在明面上。這些都是沈家旁支在經營，偶爾會給兄長過眼，自然也沒有送到鎮國公府去。」
「沒事，沈姑娘，這是沈家的東西，我不能收。」
她自己攢了錢，完全夠買下宅子和鋪面。
「算送給小懷安的見面禮。」沈清沅完全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將地契等文書直接帶來過戶，傍晚，一切辦妥之後，沈清沅的一個侍女匆匆來稟告，「小姐！公子他…公子他病了，牽扯了舊傷，現在正昏迷著！」
沈清沅蹙眉，還沒來得及說話，昭昭便先一步開口，「他此刻在哪裡？」
「請隨我來！」
婢女帶著昭昭離開了很久之後，春桃見自家姑娘走了，便準備跟上去，被沈清沅攔下來，「春桃，你陪我再去隔壁萬寶樓給小懷安挑個長命鎖。」
「可是……」
沈清沅笑了笑，「走吧，我兄長還能讓昭昭出事不成？」
原本她還真以為兄長病了，看到自己的婢女二話沒說就帶著昭昭去時，頓時反應過來，自己的婢女怎麼會把自己丟在這裡。
想必是她兄長要把昭昭騙去。
想到這幾日昭昭跟她出來魂不守舍的模樣，也該讓兩人坐下來好好談談，解決問題了，於是便沒攔著。
-
昭昭來到沈淮之臨時住的地方，他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本來她還帶著幾分懷疑的神色，此刻見到就打消了疑慮。
「怎麼會這樣？」
「戰場上將軍受傷嚴重，本應該早日回汴京請御醫診治，可是公子見了您，便執意來揚州陪您。」
昭昭心中心疼，但語氣也並不好，她有些焦急，「我需要他來陪我？算了，眼下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給汴京送一封信去。」
只能從汴京請一位御醫來給沈淮之診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