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要哥哥牽牽嗎?


  這場戲拍完,已經是傍晚的五六點鐘了。

  孟常安是老演員,跟路允又是前後輩,還是同個公司的老熟人。

  雖然兩人之前合作不多,幾乎可以說沒有,但片場裡的演員,相互之間都是有一定的默契度在的。

  兩人走戲過戲都很快,可這一場也還是拍了三遍才完。

  路允晚上和林羽還有一場夜戲,今天去不了舞蹈室。

  等天完全黑透還要在檢察院的停車場,拍一場『姜寧』下班開車出檢察院的場景。

  現場工作人員這會兒在緊急布景。

  路允披著衣服進到自己的保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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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坐下,球球就把飯盒拆開,推到她面前。

  「快吃,」球球跟怕有人跟她搶似的,把筷子飛快地塞到路允手中,還順便拿走了路允剛拿到手上,還沒翻開的劇本,「等下再看,你先吃先吃。」

  路允:「......」

  球球動作太快,路允腦子有點跟不上。

  「急什麼?」路允不解。

  球球小眉毛一皺,「不是我急,是導演要了命了,這都幾點了才下戲,等下天一黑又馬上要二場。」

  也不知球球今天是不是一整天都跟李樂樂那個旋風小陀螺待在一塊,被他風風火火的急性子給傳染了,路允感覺她今天格外亢奮。

  「欸喲,祖宗,您怎麼還擦起筷子了,」球球幫她拿水杯,轉過頭,就看見路允不知從哪找了張濕紙巾,正慢條斯理的擦著筷子,「我剛拿開水燙了無數遍了,再說這不你自己的餐具嘛,你還嫌棄上你自己了?」

  路允:「......」

  好的。

  球球就是被李樂樂給傳染了。

  這連珠炮的語速,簡直跟李樂樂嘮叨孟常安時一模一樣。

  師兄也是真的不容易啊。

  路允在球球的催促下,擦乾淨筷子,終於吃上今晚的第一口飯。

  外面天色漸暗。

  片場的場景已經搭建好,路允這邊剛吃完放下筷子,工作人員就來通知她過去準備了。

  這一場戲比較簡單。

  只用拍一個姜寧打開車門上車的鏡頭,和一個車子駛出檢察院大門的鏡頭。

  拍起來特別簡單。

  謝謹言老規矩,拍一條保一條,拍了兩遍就過了。

  緊接著,一行人便浩浩蕩蕩的轉戰淡江中學門口。

  今天晚上這場是繼咖啡廳之後,『姜寧』跟蹤『許益豪』的戲份。

  等到全部拍完結束,又是凌晨一點多了。

  接下來的幾天,路允主要的戲份都是跟孟常安拍。

  孟常安的戲份很短。

  不到一周的時間,也就是在路允提前兩天回申城的前一天,孟常安的戲份就全部拍完殺青。

  孟常安雖然演的是配角,進組也沒幾天,但人咖位畢竟擺在那呢,劇組給他準備了鮮花和殺青宴。

  其實與其說是孟常安的殺青宴,倒不如說是劇組想借著這個機會提前團年。

  酒過三旬,幾杯下肚,大家臉上都有了些許醉意。

  孫皓洋這桌晃那桌,喝得最多,這會兒講話都大舌頭了。

  「路老絲兒......咱們倆,來,來走......一個。」孫皓洋端著杯子,腳步虛浮,一步三晃得朝她走來。

  路允看得心驚膽戰,就怕他腳下不穩一個踉蹌,手中那杯酒就到了不知誰身上。

  孫皓洋端著杯子朝她靠近,劇組裡的人他基本都喝了個遍,好像還真就只差自己了。

  看來這杯酒是無論如何都得喝了。

  路允心知自己這是躲不掉了,在沒人看見的地方,悄悄把杯子裡的紅茶倒入酒杯中,然後端著杯子站起來。

  以為沒人發現的小動作,卻不曾想竟全數落入身邊的謝謹言眼底。

  謝謹言看著她準備渾水摸魚的小舉動,心下一動。

  唇角輕輕往上揚起一個很小的弧度。

  孫皓洋靠近,扶著謝謹言的椅背站穩。

  「欸,您......您這杯,怎麼......這麼,多啊?」他捧著杯子朝她湊近,看見她杯中半杯的紅色液體,納悶道。

  「這個......」

  「你要敬就敬,不敬就滾,廢話怎麼那麼多。」

  路允:「......」

  這還是她第一次聽謝謹言說髒話,一時有點沒反應過來。

  路允自己其實都已經找好藉口了,但她才剛張口說出兩個字,就被旁邊比她快上一步的謝謹言打斷。

  「誒!你是......」孫皓洋大概是真的喝多了,隔這麼近的距離都沒認出謝謹言,他全身重量都壓在椅背上,一手端著隨時都可能撒出來的酒杯一手扶著椅背,俯身湊到人臉前,眨巴著眼睛看了半晌,才認出說話的人是誰,「哦,是老謝啊,嘿......我說呢,這討人厭,嘔......的語氣,怎麼,跟那個......謝謹言,一模一樣。」

  語氣討人厭的謝謹言:「......」

  要不是他素養高,不屑跟醉鬼一般見識,不然就孫皓洋這欠搜搜的勁兒,他真的會把他提起來直接扔出去。

  一扔一個不吱聲。

  「嘿......這垮拉,著的驢臉,也是一樣的。」

  噗。

  驢臉。

  路允想笑,但咬唇忍住了。

  驢臉謝謹言:「......」

  孫皓洋是真的喝醉了,不然擱在平時,他是說不出這話來的。

  還有這舉動......

  路允看著謝謹言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下,推著凳子,往後退了小半步。

  倒不是她怕,就是怕血濺身上。

  謝謹言冷著臉把孫皓洋的爪子,從自己臉上掰下來。

  他周身散發出來的戾氣,把桌對面的人都吸引了過來。

  周圍嘰嘰喳喳的聲音瞬間消失,氣氛凝固。

  但孫皓洋卻跟完全感覺不到一樣,傻不拉幾的還以為謝謹言要跟他握手。

  「誒唷......老謝你,什麼時候......還,還變得這麼粘人了,這是要......嘔,要哥哥牽牽嗎?」

  牽牽?

  牽牽??

  桌上眾人:「......」

  還端著酒杯站在一旁的路允:「......」

  孫皓洋下肚的酒精在胃裡翻江倒海,腦內興風作浪。

  他邊說邊乾嘔,一句說得斷斷續續的。

  謝謹言緊抿著薄唇一言不發,唯有他愈發陰沉可怖的臉,能把他此刻的心情完全展現出來。

  桌上眾人大氣都不敢出,他們中間不是親眼見過謝謹言的脾氣,就是親身體驗過。

  也更沒人有那個膽子敢上前解救孫皓洋,就連往常拉架勸架的和事佬程朗,今天也像屁股粘在了板凳上似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穩如泰山,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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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謝謹言教訓教訓醉鬼也行,讓他長長記性,不然下次煩得或許就是他了。

  孫皓洋今天真的太人來瘋了。

  也不知是謝謹言今天跟他們說放假放到初十再開工,還是馬上過年要放假回家了,他又能見到自己的小青梅了,還是就單純的興奮。

  或許都有吧。

  程朗知道他什麼酒量,吃飯前還特地叮囑過他,可顯然人根本沒往心裡去。

  程朗也知道他今天高興,但沒想到他這麼高興,整個人就跟吸了大|麻似的,興奮得不得了,服務員剛把酒送上來,他就拿著瓶子滿場竄。

  所以,這真要是被謝謹言收拾了,那都是他活該,自作自受。

  程朗想著,心裡愈發爽快,拿筷子夾了塊甜燒白放進嘴裡,然後跟桌上的眾人一起,隔岸觀火。

  路允則善良的在心裡為孫皓洋默默捏了把汗。

  可令程朗沒想到的是,謝謹言這次居然硬生生將已經到天靈蓋的火氣給壓了回去。

  沒發火就不說了,主要是謝謹言居然還被醉鬼孫皓洋握著手,從椅子上拉起來,沒有甩開。

  「!!!」

  程朗被這幕驚得嘴巴張大,嘴裡的甜燒白都忘記咽。

  桌上眾人神色各異。

  謝謹言面色沉得嚇人,周身寒氣更是冷得能將人凍死。

  他後槽牙咬得死緊,牽扯起脖子上凸起的青筋,駭人。

  孫皓洋喝得多,腦子此刻天旋地轉,地板是天,天花板是地,站不穩,整個人幾乎掛在了在謝謹言身上。

  謝謹言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在上面點了幾下。

  周冉手機隨即一震。

  「周冉。」

  「啊?老......老大。」周冉剛摸到手機,想看看是誰發的消息,屏幕都還沒來得及解鎖,就被謝謹言cue。

  她像背著謝謹言做了什麼壞事兒,然後被當事人抓包了一樣,嚇一大跳,渾身猛得一抖,手機都差點沒拿穩摔到地上。

  「拿上手機過來。」謝謹言眉頭蹙緊,頭不斷往後仰,手指死死抵住孫浩洋不停想往他臉上湊的臉。

  周冉不敢耽誤,忙不迭攥著手機站起,「老大,您吩咐。」

  「還有你。」謝謹言伸腿踹了腳,正目不轉睛在旁邊看戲的程朗。

  「......」

  聰明如程朗,他此刻已經猜到謝謹言要幹嘛了。

  不想起來,臉上不情不願,但還是在謝謹言威脅的眼神下站起身。

  孫皓洋一晚上輾轉在各個餐桌間的酒杯,被謝謹言奪過「啪嗒」一聲,放到桌上。

  手裡沒有了東西,阻擋消失。

  孫皓洋酒瘋耍得更加徹底,他直接雙手環抱住謝謹言的脖子,頭枕在他肩膀上。

  要是可以,路允感覺孫皓洋甚至會把腿也掛到謝謹言腰上。

  謝謹言的臉已經徹底黑成了鍋底,拳頭緊了松,鬆了又緊。

  周冉和程朗一左一右,跟兩個門神似的杵那,抿嘴努力憋著笑。

  路允不知什麼時候,挪著挪著,挪到了任清宣椅子後面。

  孫皓洋難受得在謝謹言身上哼唧哼唧著直蹭臉。

  撲面迎來的酒味,比剛才還重。

  「!!」

  謝謹言心道不好,這孫子別是要吐。

  他神色一凝,火氣徹底壓制不住,翻臉吼道:「你倆杵那干哈呢,我讓你倆過來,就是讓你倆來當電線桿的嗎。」

  「沒有沒有。」周冉渾身又是一個哆嗦,臉上笑容倏地止住,連連搖頭。

  「來了來了。」程朗也見好就收,快步上前。

  兩人各站一邊,費了好大勁兒才把孫皓洋從謝謹言身上扒拉下來。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請問哪位是謝先生,要收的是哪個屍?」

  「......」左右架著孫皓洋的程朗和周冉,動作一頓,隔著中間那顆一點一點,跟小雞啄米的腦袋對視一眼。

  路允和包廂眾人,同款懵逼臉:「......」

  包廂內,頓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之中,就連剛才僅剩的窸窣聲都聽不見了。

  司機到門口後打謝謹言電話沒人接,眼看app上規定的接客時間就要超時了,他便拿著電話,邊打邊問,一路找了進來。

  謝謹言皺著臉,滿臉嫌惡地低頭拍著自己的衣服,渾身上下都染滿了孫皓洋身上的酒臭味。

  司機只在門口探了個腦袋進來,兩個人又架著個人站在門口不遠處,以至於他看不見屋內什麼情形,也感受不到屋內壓抑的氛圍。

  心裡惦記著快超時的時間,司機又揚聲問了遍。

  這次有人回應他了。

  謝謹言清冷的嗓音從裡面傳來。

  「這裡。」

  面前兩人緩緩移動,讓開一條不大的,但卻足以讓司機看清屋內情形的縫隙來。

  司機接單的時候,看到備註上的『收屍』二字,就知道是接醉鬼,他看了眼醉成攤爛泥,站都站不穩的孫皓洋,轉向站在桌子前,不知身上有啥,都開始上濕紙巾擦拭的男人。

  直覺告訴他剛回應他的人就是這個男人,也告訴他,這個男人應該是這群人的頭兒。

  只是——

  這男人身上的壓迫感太強,讓他莫名有些害怕,可又不得不說。

  司機很有眼色的瞅了眼旁邊兩人,吞咽口唾沫,硬著頭皮開口:「這人......要是,要是吐車上您要多給三百......」

  「吐車上我給您一千,」沒等司機說完,謝謹言把手中蹂躪的不成樣的濕紙巾丟到桌上,抬頭打斷他,「麻煩您直接開殯儀館。」

  謝謹言面無表情,一個眼神都沒分給孫皓洋,直接對著司機說道。

  他神情認真,看不出半分完笑的意思。

  司機腦子卡頓,一時竟分不清這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哆哆嗦嗦的不敢搭腔:「......」

  周冉、程朗懵逼二人組再加一人。

  司機攥緊手中的手機,視線在屋內眾人臉上掃過。

  他腦內此刻一片空白,以至於沒認出屋內坐著的全是熒幕上的大明星,甚至其中有幾人還是家喻戶曉的程度。

  他只看到大家沉默不語,沒一個人站出來反駁男人剛才的話。

  司機也是個腦洞大的。

  見此情形,是真的被嚇到了,以為自己闖進了什麼非法組織。

  手指顫抖的在撥號界打出110。

  可就在他要按下時,手中的手機被人一把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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