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抓不到我
打架不是我的強項，雙拳難敵四手。
但跑是我的強項，這是從小就練成的功夫。
我媽跟我說，這世界上再牛逼的武功也打不過菜刀，再牛逼的菜刀也擋不住子彈。
可子彈這東西能躲，只要你跑得足夠快。
我當時還特別納悶地問我媽，我說子彈飛那麼快怎麼躲？
我媽給我留下兩個字：預判。
子彈走直線，只要預判了對方開槍瞄準的方向，子彈就形同虛設。
於是連續很多年裡，每天都要練習各種奔跑變線，練習各種對微動作的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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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群人沒有槍，我看他們手裡都拿著工地用的鋼筋。
這種近戰的冷兵器，只要我離他足夠遠，他就毫無用處。
我剛才舉起石頭，只不過是虛晃一槍，擾亂他們的視線。
事實證明，這一招的確奏效了。
聽我喊出那句豪言壯語，都以為我會撲過去，所以紛紛舉起手中的傢伙，做好抵抗的準備。
沒想到我的聲音未落，人已經跑進了黑暗中。
他們愣了兩秒才緩過神，嗷嗷地喊叫著，舉著手裡的刀槍棍棒，瘋狂地追趕了過來。
此時天已經黑了，工地里除了那幾個大號的探照燈外，再沒有別的光源。
再明亮的探照燈也有死角，有光明的地方就有黑暗。
而且光明永遠是少數，黑暗才是這世界的常態。
我三躥兩跳，躲到了挖掘機後面的陰影里。
那群人沖了過來，將挖掘機團團圍住，卻並沒有發現我的身影。
有眼尖的人抬頭看，發現我居然爬到了挖掘機高舉著的鏟斗里，他揮著手裡的鋼筋大聲地喊：
「在那兒呢，在那兒呢！」
有動作麻利反應快的，已經順著挖掘機的大臂開始往上爬了。
我就蹲在挖掘機的鏟斗上，笑嘻嘻地看著那個人爬得離我越來越近，那個人抬頭看我在笑，頓時愣住，心裡有些發毛。
我突然一揚手，一塊磚頭迎面劈了過去。
他無法躲閃，砰的一聲，正中面門。
他哎呀慘叫了一聲，跌落下去，正好砸中了站在下面扎呼呼的一個同夥，那小子被他砸得七暈八素，兩個人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不過我扔的這塊石頭，也提醒了他們。
他們紛紛低頭撿起磚頭，朝上面扔了過來。
鏟斗上拴著一根繩子，剛才用來倒吊著韓萌萌。
此時我縱身一躍，抓住那根繩子，身體在空中盪了一個弧線，嗖的一下跳進了對面一間破舊的工棚。
「臥槽，他在哪兒呢，快追快追！」
一群人又呼呼啦啦地追了過來，可等他們踹開工棚的門，舉著手電筒向裡面照射的時候，越發現工棚里空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
「人呢，人呢…」
他們大喊大叫，手裡的鋼筋咣咣地砸著工棚的門。
「在這兒呢…」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人們的身後傳來，一群烏合之眾紛紛轉頭，在煞白的燈光的照耀下，看到他們的老大，就是那個胖乎乎的孩子，直挺挺地站著。
他的身後有一個人，一隻手按著那個孩子的肩膀，一隻手環在他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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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是這個胖孩子，站在他身後的是我。
此刻一把冰涼的刀片，就放在這孩子的頸動脈上。
不用說我動手，就算我打個噴嚏，手抖一下，鋒利的刀片，都會輕易地割破他的皮肉，甚至劃開他的大動脈。
那孩子聲音有些顫抖：「兄弟，別衝動。你可拿穩了。」
我笑了，用手拍了拍那孩子的肩膀說：
「沒禮貌，都快趕上你爹歲數大了，叫三大爺。」
那孩子嘆口氣說：
「胡扯，我今年都四十二了。」
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看面相怎麼都是個十二三的孩子。
不過轉念一想也有可能，我知道有一種病叫侏儒症，就是長到十二三歲，怎麼都不長了，四五十歲也是孩子模樣。
「你報個名號吧，我刀下不死無名之鬼。」
「胖佛爺，我是京城胖佛爺。兄弟，不是我嚇唬你，要是今天敢殺了我，保你活不過天亮。」
胖佛爺？你是胖佛爺？
我有些意外。
雖然我知道，韓萌萌不是真正的胖佛爺，當初在奉天，他就是藉助胖佛爺的名號狐假虎威，撐面子壯膽的。
原以為這個名號是他瞎編的，沒想到還真有此人。
更沒想到就這麼巧，真的胖佛爺綁了假的胖佛爺。
「看你說得那麼嚇人，和諧社會哪有那麼多打打殺殺？我就想過兩天平靜日子，跟你又沒冤沒仇的。沒事殺你幹啥？」
我慢悠悠地說道。
「好好好，兄弟，你還真有兩下子。我有愛財之癖，不然你跟我干吧，我給你一把金交椅坐。」
我搖頭說：「我是斯文人，你們的活我干不來。」
「行吧，人各有志，我不強求，不過我可警告你一句，我雖然看好你，但你今天得罪了我，這個面子早晚我會討回來。」
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得了，別吹牛逼了。」
說完我拉著他向後退，那群人紛紛圍上來，卻始終與我保持了距離，不敢靠得太近。
我一直往後退，退到一輛汽車的跟前，拉著胖佛爺一起上了車。
胖佛爺開車，就坐在后座上，那把鋒利的小刀始終卡在他的脖子上。
「走吧，一直往前開，不讓你停你別停。」
受制於人也是沒有辦法，胖佛爺也只好發動車，沿著眼前那條大路一直向前。
他的那群手下也慌忙地上車，紛紛地跟在後面。
一時之間，工地里塵土飛揚，隆隆的汽車引擎聲四起。
過了一陣，他們都走遠了，空氣中飄浮的煙塵，也漸漸落地。
我雙手插著褲兜，從一堆磚頭後面走了出來，望著他們遠去的方向，鄙夷地笑了笑。
然後不慌不忙地走出工地，上了大路，來了一輛計程車，回到了我的四合院。
剛一進門，就看到一個黑乎乎的影子，朝我疾馳而來。
那速度很快，已經躲不開了，就這樣砰的一聲，我和那個人撞在了一起，分別仰面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