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開鎖
我努力的調整呼吸，讓自己的心跳，也漸漸地緩慢下來。
把渾身上下的全部感覺，都集中在我的雙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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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金光那絮絮叨叨的聲音，在我聽來，正在迅速地減弱，最後消失。
我雙目緊閉，隔著眼皮感覺到屋子裡漸漸地黑暗下來。
於是整個世界裡的一切，仿佛都已經消失。
我與這把鎖，身處在一片無盡的黑暗中。
沒有光亮，沒有方向，甚至連我自己都消失了，只剩下我雙手的十根手指和這把鎖。
這個黑暗的世界裡，時間仿佛靜止了。
我的動作也變得極其緩慢，眼前的鎖，正在漸漸地變得透明。
裡面的一根根卡簧，一個個鎖扣，一枚枚螺絲，都正在變得清晰可見。
我可以清楚地看到它的工作原理，我終於恍然大悟，原來不管我怎樣按下，最終，都會觸發機關，旋轉的刀刃都會瞬間切斷我的手臂。
原來如此，原來這個鎖是無解的。
唯一的解法，居然是我媽教我的，暴力砸開。
不，不對，我媽當初砸開的，是一個木製的模型。
可我現在要解的，是黃銅的。
這是砸不開的，暴力砸下去，只能讓鎖頭徹底鎖死，永遠打不開。
那麼，一定有隱藏的方法。
我再次集中精神，把所有感官的能力，都集中在一起。
我聽到了一個聲音在我面前傳來。
「每個卡簧和鎖扣，都是有用處的，鎖芯里，不會有任何一個沒用的零件。」
這是我爸的聲音。
雖然我很小的時候他就死了，但父子親情，這種感覺，是根植在血液中的。
沒錯，鎖芯那么小的空間，絕對不會有任何一個沒用的零件存在。
那麼，這個鎖芯里的看似沒用的零件是什麼？找到它，就找到了解鎖的關鍵。
刀刃？
沒錯，是刀刃！
因為刀刃是懲罰機制，與開鎖的無關，但一個鎖心裡，不可能存在與開鎖無關的零件。
那麼也就是說，刀刃本身，也是開鎖的關鍵。
我茅塞頓開，慢慢地睜開了眼睛，把左手的手臂往回縮，手腕向上，右手的五根手指，一起按了下去。
「刷……」
鎖芯發出尖銳的聲響，兩側的刀刃飛速地旋轉，我兩側手臂的汗毛，也刷的一下豎了起來。
我清楚地感覺到，鋒利的刀刃正在迅速地接近我的皮肉。
我左側的五根手指迅速捲曲，捏住了正在下落的刀刃。
咔……咔咔……
鎖頭髮出咔咔的聲響，右側下落的刀刃也停住了。
我把右手也抽出一截，手指掐住了右側的刀刃。
雙手用力扭動，只聽嘎巴的一聲脆響……
鎖頭，打開了……
「啊……」
宋金光嚇得一屁股坐下。
一直站在我身後，始終面色淡定的白明樓也面露詫異，快步走到我身後。
鎖頭打開了，幾秒鐘之後，嘩啦的一聲響。黃銅的鎖頭裂開無數碎片，零件散落滿地。
「好暴躁的脾氣，被我打開了就自毀了。」
我故作鎮定的打趣道。
剛才也著實特別的緊張。
鎖頭雖然打開，但宋金光沒敢爬出來，用膽怯的目光看著白明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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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把他拽起來，順勢拿過了那個箱子。
箱子很重，我相信憑白明樓的身份，不會在錢數上作假。
所以，自然不必打開看。
「不錯，青出於藍。」
白明樓鼓掌道。
「白總，那就麻煩兌現諾言，告訴我關於我父親的死因。」
白明樓點點頭，說：
「當年，你父親和你母親遠赴牢蘭海，在漫天黃沙中，找到了樓蘭遺蹟。發現了傳說中的雙魚玉佩。他們拿到了，結果，就引來了殺身之禍。」
原來雙魚玉佩真有其物。
我心生震撼。而且這玉佩看來，也一定價值連城，難怪九連山能出一千萬懸賞其中的一半。
不過……
我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那就是，九連山只懸賞其中的一半玉佩，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他手裡已經有了另一半？
「你父親心高氣傲，從不向各方勢力妥協，後來，應邀去見了九連山，然後……」
白明樓頓了一下，繼續說道：「然後，就被人砍斷手腳，做成人彘了。」
我的呼吸急促，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涌。
「是九連山殺了我父親？」
我恨恨地說。
白明樓搖頭說：「至於到底是不是九連山殺的，就要問他本人了，恐怕除了九連山之外，這世上，沒別人知道了。」
我感覺一團怒火，正在胸口裡劇烈燃燒。
九連山，是他殺了我父親？
雖然，現在還不能得到證實，但至少他跟我父親的死，脫不開關係。
「我知道的就這些，至於你父親到底是怎麼死的，我不知內情，就不能妄言。」
白明樓說話的語氣緩和了許多。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說：
「這個鎖，是當年你父親留下的，他當時從京城去奉天見九連山。臨走的時候，他說，此去，他可能有去無回，日後，要是有人能打開這把鎖，就是我白勝利的後人，讓我照顧你……」
白明樓說得情真意切，我心裡一酸，眼淚流下來。
我爸死去二十年了，沒想到臨死，還留了一手，給我上了一課。
「孩子，我和你父親雖然是萍水相逢，但他幫過我，我就要還他個人情，錢你拿著，我家的事情，我自己處理就好了。」
「日後有什麼需要，就來找我。」
我提著箱子，走出了慧明茶樓。
箱子雖然沒那麼重，但我卻走得步履蹣跚。
九連山……九連山……九連山……
這幾個字在我的腦海中一直來回地閃爍。
我必須去找他，問清楚我爸的死因。
如果是他幹的，不管他是什麼東北王，我都一定要手刃他。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出來，出來了……」
看到我出來，坐在對面花壇上的劉鵬一下跳了起來。
拎著鐵鍬就沖了過來。
指著我身後，茶樓門口的兩個小平頭大聲喊道：「我兄弟出來了，你再牛逼一個我看看！」
那兩個小平頭一臉茫然，也不知道他哪來的火氣。
韓萌萌趕緊攔了一輛計程車，拉我和劉鵬上車，說：
「趕緊走，此地不宜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