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過不去安檢
「我覺得還是咱們在一塊比較熱鬧。」
韓萌萌說著,一屁股坐在了我身邊的座位上。
「聽說你去長春找老神醫,我們也湊個熱鬧,我媳婦的病也挺嚴重的,就缺個老神醫。」
劉鵬咧開嘴,嘿嘿地笑著。
韓萌萌一臉不屑,用手指著劉鵬對我說:
「要不然我們早上來了,他非要帶一把鐵鍬上車,跟安檢的嚷嚷了半天。」
說起這個話茬兒,劉鵬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我說那是我們勞動人民的勞動工具,當年的北大荒就是被這種鏟子一鏟一鏟剷出來的。怎麼到現在就不讓帶了呢?」
我聽了也忍不住笑了,安撫他說:「等到了長春,我給你買把新的,你摟被窩裡睡。」
劉鵬抓著後腦勺,嘿嘿地笑了。
韓萌萌見我在聽歌,湊過來說:「借我一隻耳朵,咱們倆一起聽。」
我瞪了他一眼說,「你見過兩大老爺們用同一隻耳機的嗎?噁心不噁心?」
我索性把兩隻耳機都給他,手機也給他,讓他自己聽。
我抱著雙臂,靠在椅子背上,閉目養神。
剛消停沒到5分鐘,王小跳就來了。
她拎著韓萌萌的衣領子,對他說:
「滾前面坐著去。」
韓萌萌正在聽歌,根本沒注意,被她一下搞懵了,嘴裡叨叨咕咕,到前面跟著三姐坐去了。
王小跳坐在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懶得搭理她,扭過頭面向窗外,繼續閉目養神。
她揪著我的耳朵,把嘴巴湊過來,小聲說道:
「剛才看到有一個人,身上帶了大貨。」
所謂大貨,就是大量的現金。
在現在這個時代,這可並不多見。
畢竟現在無論是銀行卡,還是手機微信,支付起來都特別的方便。
大量的現金帶在身上,又重又容易招賊。
不過我並沒有興趣,我身上的錢已經足夠花了。我只想安安靜靜地來到長春,找到那個傳說中的老神醫,治好三姐的病,並不想節外生枝。
見我不感興趣,王小跳說:「誰嫌錢多啊,再說了,那小子的錢一看就是不義之財,讓這種人安安穩穩地把錢花了,才是這世界最大的不公平。」
我仍舊不為所動。
王小跳急得抓耳撓腮。
最後無奈,說:「白三千,你看沒看見坐在角落裡的那對母子?病怏怏的,肯定是有毛病的,要不這樣,咱們把錢下了,給他們,就算做一回好事了。行不?」
我扭頭看去,果然,在角落裡有一對母子。
女人穿著樸素,形容憔悴,臉色蠟黃,還時不時地咳嗽幾聲,一看就是有病在身。
他身邊有個10來歲的孩子,個子不高,長得很瘦,一直靠在他身邊,手裡捧著個水壺。
一會兒幫他媽媽敲敲後背,一會兒給他媽媽喝點水。
他的眼圈始終通紅,含著淚水,看樣子十分心疼。
我的心頭不由得一軟,一下子想起來那些年,我媽拉扯著我,躲在一個偏僻的鄉下,關上院門,相依為命。
於是我的心裡不由地動了一下。
我對王小跳說:「就別瞎折騰了,你那不是有兩萬現金嗎?給那孩子塞進去就完了。」
我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就是悄悄地把兩萬現金塞進了孩子的背包,不動聲色,也不驚動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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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王小跳卻不同意,她說:「我不是捨不得錢,我是覺得懲惡揚善,這才是人間正道。行了行了,你要是不願意干,我自己去,反正這事兒也不難。」
就是這個倔脾氣,我也阻攔不了。
索性由她去吧,我心裡有數,王小跳的手藝,幹這點活一點都不難。
於是我繼續把雙手抱在胸前,靠在坐椅上閉目養神。
王小跳起身,雙手插在褲兜里,嘴裡嚼著口香糖,搖搖晃晃地往前走。
也就半分鐘的功夫,王小跳就回來了。
她又把嘴巴湊過來,「臥槽,那小子的錢被人下了。」
聽她這麼一說,我也頓時精神了起來。
從王小跳盯上那個人的錢到現在,前後不過兩三分鐘,錢怎麼就沒了?
而且高鐵不是綠皮,車廂里一直很安靜,來回走動的人都很少,根本沒注意到是誰下的手。
看來,這車廂里有同行?
而且手藝還不錯。
我下意識地四處看了一圈,沒看出有誰像是同行的樣子。
這樣也好,也免得王小跳惦記,於是我對他說:「行了行了,就都消停點吧。」
王小跳長吁短嘆,也學著我的樣子,雙手抱著肩膀,靠在了座椅上。
可不一會兒,她就把頭歪了過來,試圖靠著我的肩膀。
我推了她一把,她嘿嘿一笑,再次湊過來。
我沒辦法,只好由他去。
她靠著靠著,居然就睡著了,身子往下滑,乾脆枕在了我的腿上。
我嘆了一口氣,作孽啊。
更作孽的是,沒一會,她居然打起了呼嚕。
韓萌萌從前排座談過頭來,捂著嘴啼啼地笑。
從京城到長春,將近一千公里。
高鐵就是快,十來個小時就到了,感覺就是睡了一覺。
我甚至還做了一個夢,夢見我去爬山,遇到了山體滑坡,一塊巨大的石頭壓住了我的雙腿。
我感覺骨頭都要斷了,想掙脫又脫不開。
於是我找了一把鋸子,咬牙想把腿鋸下來,可是又下不了那個狠心。
我被噩夢驚醒,恰好聽見列車員的溫柔的聲音說,長春站就要到了。
我抻了個懶腰,低頭看,王小跳還躺在我的腿上睡覺。
她張著嘴巴,哈喇子弄濕了我的褲子。
難怪我做那樣的噩夢,原來他就是那個夢中的山體滑坡。
我用力地把她搖醒,火車緩緩地減速,到站了。
我們拎著行李,我和王小跳攙扶著三姐下車。
通過狹長的站內通道,走了好一陣,終於出了站台,來到站前的廣場。
此時,已經是下午,我們又累又餓。
正打算先找個地方吃點飯,歇歇腳。
忽然看到一對熟悉的身影。
是那個孩子和他的母親。
不過,他們倆跟剛才的狀態完全不同了。
那個母親,走路的身姿矯健,剛才那病病殃殃的樣子徹底消失。
兩人來到停車場,母親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按下遙控器,一輛奔馳大G的車燈閃爍了兩下。
兩人開門上車,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