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老中醫
兩方已經打起來了,顧不上我了。
我用眼色通知大家,趁亂趕緊走。
劉鵬拎著鐵鍬開道,王小跳在中間帶著三姐,護著劉鵬的媳婦。
韓萌萌跟在後面提著行李,我讓他們趕緊下樓,換個酒店。
王小跳回頭說:「白三千,你呢?」
我說,「我先留下,這孩子沒人管不行,萬一誤傷,給碰壞了,咱們就作孽了。」
王小跳一跺腳,說,「白三千,就他媽的你裝仁義,你忘了這孩子就是個小賊了?在火車上人家摸走你兩萬塊錢的時候,可沒想跟你說仁義。」
我低頭看著這孩子,這孩子也正仰頭看我。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驚慌的神色,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我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小時候,心頭莫名的一酸。
我沖王小跳他們擺手,說:「行了,你們先走。」
王小跳氣得對著走廊的牆壁砸了一拳,憤憤地走了。
我蹲下身,對孩子說:「你害怕麼?」
孩子搖搖頭。
我摟著她,進了一間屋子,關上門。
過了一陣,窗外響起一陣啊嗚啊嗚的警笛聲。
走廊里的戰鬥迅速結束,那些人紛紛跑了。
屋門咣當一聲被撞開,金爺踉蹌地闖了進來。
他也受傷了,渾身是血,不過看樣子都是皮外傷,應該問題不大。
他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那孩子,問:「你咋沒走?」
我說:「我走了這孩子誰管?再被你們誤傷嘍。」
金爺冷笑一聲,說:「一個野種,死就死了。」
我起身,拉著孩子來到金爺的面前,說:「如果你不知道他是野種,你會疼他麼?」
金爺沒吭聲。
「知道和不知道,這孩子還是這孩子,疼不疼他,跟這孩子本身沒關係,都只是你自己內心的彆扭。」
說完,我放下孩子的手,轉身走了。
身後,金爺看著這孩子,冷冷地說了一句:「走,跟我回家。」
剛出門,電話就響了,是王小跳。
「白三千,你死沒死?」
我說:「死了。」
「死了也給我滾回來,我在假日大酒店。」
說完,微信噹啷的一聲響,她發來了地址。
我打了一輛車,直奔假日酒店。
王小跳正在樓下等我,見我下車,趕緊跑過來,扯著我的胳膊來回地檢查。
「還行,啥也沒少。」
說完帶著我上樓。
這酒店的檔次挺高,我們開的是一間套房,屋子很大。
大家聚在一起,我說:「不行,咱們得抓緊辦正事。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太耽誤時間了。」
我打開手機,在相冊里翻出一張照片,拍的是一張紙條,唐瘸子當時寫給我的。
那是長春老神醫的地址。
打開地圖軟體搜一下,五十多公里,不遠也不近。
我們決定等天亮了就走,不能再耽擱了,不然的話肯定又節外生枝。
劉鵬身上的傷不重,他媳婦早就給處理好了。
我說大傢伙早點休息,明天天亮,租一輛車走。
套房,裡面的屋子住女眷,我們三個大老爺們住外面。
劉鵬沒心沒肺,很快就睡著了,呼嚕打得震天響,搞得我和韓萌萌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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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萌萌索性拉著我起來抽菸。
把窗簾打開一道縫隙,外面的天上有大半個月亮,月光煞白,在床邊的地毯上照出一道光亮。
我和韓萌萌席地而坐,一邊抽菸一邊看著窗外的月亮。
韓萌萌問我:「白三千,你想過沒有,等你找完老中醫,治好了三姐的眼睛,然後去幹啥?」
我想了想,說:「治好了三姐的眼睛,我還有一件心事,就是找到我媽,再找出殺死我爸的仇人。」
「然後呢?」
我茫然,這個問題把我問住了,我還真沒想過。
獨闖江湖這麼多年來,我心裡的疙瘩,就是我爸媽。後來多了三姐。
如果這些都解決了,我還真不知道接下來的日子該怎麼過。
「有沒想過,咱們投資干點啥?要不然這些錢在手裡,總有花完的時候,要讓錢生錢才行。」
韓萌萌說。
我笑了,說:「得了吧,我是個賊,小偷。你啥時候看小偷投資做生意。」
韓萌萌說:「那咋不能?小偷咋不能?你哪是什麼普通的小偷,你是俠盜啊。我打算回頭找人寫個劇本,就以你為原型,咱成立個影視公司,拍個電影。你就親自主演,就演你自己。」
我笑了,說:「你可真能胡扯。」
抽完煙,我有點困了,就躺在地毯上睡了一會。
次日,天氣有點陰沉。
我們一行六人,出門,打了兩輛車,按照導航的地址,一路向北。
唐瘸子之前跟我說過,這個老中醫年紀不小了,一輩子云游四海,到處行醫。
想遇見他,求他妙手回春,要看緣分。
而且即便有緣遇見了,人家給不給看,也看心情。
最近這半年,他會在長春,所以是找他看病的最好機會。
我們很早出發,直奔標註的地址,唐瘸子給我寫了條子,我相信老中醫肯定會給面子。
計程車走了大半個小時,出了長春城區,來到了一個鎮子。
說是鎮子,但因為離長春近,所以也頂得上整個合陽縣。
按照導航,東拐西拐,來到一座大廟門前。
導航結束,我們下車,環顧周圍,除了紅牆灰頂的大廟,沒看到任何診所或者醫院的影子。
老中醫脾氣倔,拒絕任何現代化的東西,所以沒有手機,也不知道該怎麼聯繫。
看來,也只好打聽。
我安排王小跳和去附近找個銀行,老中醫連手機都沒有,搞不好也沒有銀行卡。
所以萬一有必要取現,這麼大的數,估計得預約。
我讓劉鵬在大廟門口等著,陪著三姐和他媳婦。
倆女眷身子骨弱,讓她們先休息。
我們繞著大廟前前後後地找了兩圈,打聽了兩個藥店和一個診所,都沒人聽說過什麼老中醫。
還被一個賣藥的營業員嘲諷了一頓,說都啥年代了,還有人信那麼落後的玩意。
我懶得跟她爭辯,頭髮長見識短而已。
眼看著就要失望的時候,在一個胡同口,遇見了一個中年的女人。
她主動來問我,說:「看你們繞了兩圈了,是在找啥人麼?」
我說,「我們找吳老先生,吳醫生。」
她說:「你們找老中醫啊,早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