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局外局


  唐瘸子原本是長頭髮,還留著鬍子,搞出一副仙風道骨世外高人的樣子。

  

  可現在,頭髮鬍子都被剃了,人也瘦了一大圈,走出來的時候彎腰駝背,像是一個孤苦伶仃的小老頭。

  剛才在走廊的時候,我悄悄的給值班的警察口袋裡塞了一個信封。

  所以此時,他對我說:「我尿急,你們先聊。不過儘量快點,也別幹啥違反規定的事。」

  出門的時候,順手關掉了監控。

  我沖他微笑點頭,心照不宣。

  唐文軍坐下,我給他點了一根煙。

  他狠命的抽了兩口。

  我說:「認識你這麼多年,沒想到你長得又老又丑。」

  他嘿嘿的笑了,說:「那東西不是玉佩。叫路桑,來自南亞,那東西的味道,能迷惑人的心智。」

  我點頭,說:「我知道。」

  我便簡單的跟他說了這幾天發生的事。

  唐瘸子眉頭緊鎖,又狠命的抽了幾口,自言自語道:「749局都出面了,這是已經天下大亂了。」

  他狠命的抽完最後一口,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踩滅,一臉嚴肅的說:「三千,我和你爹媽有交情,我不能看著你出事。所以,你得聽我的,現在走,馬上走,離開合陽,不,離開東北。走的越遠越好,去沒人的地方貓著別出來。別落個你爹那樣的下場……」

  他很激動,不過還是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便戛然而止,低下頭躲避我的視線。

  我知道他跟我娘有交情,所以這幾年曾不止一次的問他我爹的死因。

  他都說不知道,還說跟我家只是合作關係,很多事情他沒關注過。

  那時候我單純,便相信了他的話。

  可現在看來,他都知道。

  我沒逼問他,只是一直盯著他。

  他嘆了口氣,說:「三千,當年我發過誓,把你爹的事爛在肚子裡,死都不能說。所以你也別問了。」

  他抬起頭,眼含熱淚,伸出手來抓住我的手說:「不過你一定得聽我的,離這事遠點,離九爺遠點。」

  說完,他鬆開手,站起身,衝著門外喊,「報告,我要回去!」

  嘩啦一聲,門打開了。

  值班警察帶著唐瘸子回了監視。

  走到門口時,他停住腳,扭頭對我說:「南亞,姬娜,是個女人,路桑就是她弄的,你要小心,這女人不好惹。」

  說完便走了。

  姬娜?她把這麼邪門的東西送進東北,是要幹什麼?

  張燕的老公林盛,據說之前就在南亞做生意,那麼他跟那個姬娜是什麼關係?

  這事,看來很是複雜。絕對不像王浩和九文強說的那樣,只是一場真人秀一個劇本,林盛也不會是個普通的演員。

  我心情複雜,往外走。

  值班的警察跟上來,跟我打招呼。

  我問:「他這罪過,能判死刑麼?」

  「這個還不確定,因為最近發現了新的線索。就算確定是他殺的,立案調查到法院判決,也得一年半載的。」

  我點點頭,這我就放心了。

  等我完成這個任務,得想辦法把唐瘸子弄出來。

  走到門口,跟值班警察又聊了幾句,便揮手告別,我剛跨上摩托車,就聽到裡面有人慌張的大喊:「出事了,犯人自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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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驚,趕緊跳下車,沖了進去。

  剛衝到門口,便被幾個警察攔住。

  我看到幾個人匆匆忙忙的把一個人抬出來。

  是唐瘸子。

  從我身邊經過的時候,我清楚的看到他脖子上有勒痕。

  瞬間我就明白了,唐瘸子是在監室里解開了手銬腳鐐,連在一起,一端掛在鐵門上面的欄杆上,另外一端,勒住了自己的脖子。

  他是自殺的,難道死,只是為了堅守誓言,不說出當初的秘密麼?

  我不知道。

  我咬了咬牙,跨上摩托,沿著來時的路,走了。

  回到合陽縣,我先是找了一家偏僻的旅館住下,一次交了七天的房租。

  旅館不大,住戶也不多,主要是偏僻,往來的不會引起人的注意。

  我選的房間,有一扇後窗,窗外是一片荒草地,雜草半人高。

  我把摩托車停在樓下,回到房間,關上門,換上一身衣服,從後窗跳出,鑽進了荒草地。

  半個小時後,我出現在了我工作的水站。

  老闆大老張看見我,驚訝的喊了起來。

  七八個同事都圍攏過來,七嘴八舌的問我這幾天幹啥去了,咋突然就不見人影。

  我說老家有點急事,走的時候沒來得及打招呼,這次來,是來辭職的。

  大老張把我拉到裡屋的辦公室,說,

  「三千啊,你是不是遇到什麼大事兒了?需要錢就吭聲。」

  「對啊對啊,有啥需要幫忙的,你就吱聲。」

  幾個同事也圍攏在門口,大聲說。

  這搞的我心裡發酸。

  這世界上,還有是善良和真情的。

  他們可能想不到他們如此關心的同事,其實是個身手不凡的小偷吧。

  更想不到我來這上班,一個月賺三千來塊錢,只是身份的掩護,其實我現在要做的,是五千萬花紅的買賣吧。

  我千恩萬謝,還掉了幾滴眼淚,這眼淚掉的,半真半假。

  說沒事,都是小事情。

  老張見留不住我,便給我發了這個月的工資。

  礦工的這幾沒扣錢,還多給了500。

  我本不想收,但想想,不收就太反常了,容易引起懷疑。

  就揣進懷裡,與他們告別。

  回到旅店,我吃了點東西,躺下就睡。

  晚上十點,天早就黑了,我準時醒來。

  換上一套黑色的夜行衣,仍舊走後窗,穿過荒草地,鑽進小胡同,直奔銀通大廈。

  我斷定出事那天晚上,屋子裡除了張燕、林盛、王浩和我,還有第五個人。

  這個人在我的眼皮底下,把道具玉佩調包成了路桑,又在我跳出窗子後,炸了十八樓。

  炸死了林盛和張燕。

  雖然事情已經過去了幾天,現場也一定被警方封鎖了。

  但我相信,雁過留聲,第五個人肯定會留下一些痕跡。

  我得搞清楚這人是誰,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到是敵是友。

  到底是不是唐瘸子說的什麼姬娜。

  因為我覺得,七天後的展覽會,他一定會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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