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殺父之仇


  我沒殺過人,我只是個賊。

  進入江湖的第一天,我就給自己定下了基本的原則。

  我只盜取不義之財,我不殺生害命,我不會做個惡人。

  我有殺人的本事,我只需要用敏捷的身法接近目標,一刀抹了脖子,絕對不是難事。

  但我不能這麼做,除非對面,是我的殺父仇人。

  但那個壯漢不是,他只不過是雪姨手下的打手,只不過是憑體格和力氣,混一口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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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現在,我無比接近我父親死亡的真相了。

  我相信眼前這個雪姨知道真相。

  但我卻沒辦法為了這個真相,動手結束一個不相干的人的生命。

  那人蜷縮在角落裡,聽到了我們的談話,他渾身顫抖,面露驚恐。

  一個一米八幾的壯漢,面對死亡,此刻驚恐的,像一隻待宰的鵪鶉。

  他的生命只有一次,可這一定不是我查清我父親死因的唯一機會。

  我轉回身,搖搖頭,對雪姨說:「算了,我下不去手。」

  說完,我轉身就走。

  「那你不在乎那兩個女人的命了?」

  我停住腳,頭也不回,冷冷地說:「在乎,但我會自己去查,但如果他們倆出事了,我面對仇人,一定會下得去手。」

  「哈哈哈……」

  聽我說完,雪姨笑了。

  我感覺到身後一陣微風晃動。

  我聽到細微的刀刃切開皮肉的聲音,幾秒鐘後,淡淡的血腥味飄來。

  猛地轉頭,我看到雪姨站在牆角那個壯漢的面前。

  壯漢癱坐在地上,身子靠著牆壁。

  他仰著頭,看著雪姨,脖子上有一條紅線,暗紅的血流了出來。

  他好像想說什麼,喉嚨一動,血從他的嘴裡流了出來。

  他的身體慢慢地傾斜,倒塌,最終斷了氣。

  他死了,雪姨殺了他。

  「人我替你殺了,算你欠我的。」

  雪姨始終面帶笑容,一條人命在她眼裡,果然不值一提。

  「現在,你可以問我,是誰殺了你爹了。」

  她說。

  我停住腳。

  「九連山,奉天的九連山,東北王九連山。」

  雪姨說。

  「是他殺了你的父親。」

  雪姨淡淡地說。我的身體一震。

  九爺?傳說中的東北王?

  就是那個懸賞了一千萬花紅,要得到陰魚玉佩的九連山?

  九連山!

  雖然只有區區三個字,可在我的心裡激起了軒然大波。

  我忽然覺得,從一開始我,我接到唐瘸子放的風,為了區區十萬塊錢,去張燕的保險柜里偷東西,但後來,幾乎半個江湖的人,都認為價值一千萬的陰魚玉佩在我手裡。

  再到後來我在奉天的吶喊書店拿到那個記錄著很多位高權重人把柄的冊子,並為了這冊子去了京城,拿到錢後來到長春。

  最後在長春所經歷的這一切,看來都不是獨立的。

  我的腦子忽然變得很亂,直覺告訴我這應該是一場天大的局,但我卻沒辦法在發生的這些事情里,理出一個頭緒。

  「當年,你爹白勝利和你媽左青蓮,是聞名江湖的雌雄大盜。他們接了九連山的花紅,遠赴牢蘭海的樓蘭遺址,去尋找雙魚玉佩。」

  雪姨慢悠悠地說。

  我緩緩地轉身,望著她。年少時候那些零散的記憶,一片片地在眼前閃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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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你爹媽沒能拿回雙魚玉佩,但時隔半年,雙魚玉佩卻流入江湖,九連山懷疑你爹媽騙他,將雙魚玉佩私自轉手,便把你爹殺了。」

  雪姨繼續說道。

  韓萌萌眉頭緊鎖,不知道在思索什麼。

  劉鵬也聽得入神,特別的安靜。

  「既然他殺了我爹,為啥不趕盡殺絕,殺了我媽和我?難不成留下我一條命,是為將來給他自己多增加一個死仇?」

  我覺得這故事裡有漏洞,便追問道。

  雪姨收起了微笑,面色變得嚴肅起來。她款款地走到我的面前,看著我的眼睛,說:「因為你媽身懷絕技,如果連她也殺了,那麼就沒人再有本事,把這兩塊玉佩聚到一起了。」

  「你是說,九連山留下我媽和我的命,是為了將來能用得上我媽教我的手藝?」

  我心潮澎湃。

  雪姨點了點頭。

  「沒錯。」

  「那他憑什麼相信我會幫他,而不是殺了他?」

  我咬牙切齒。

  雪姨笑了,說:「那,就得你自己親自去問了。」

  說完,她轉過身,朝著對面的屋子走去。

  一邊走,一邊說:

  「我能做的,就是幫你剷除所有的障礙。呵呵,什麼榮門四將,什麼高四爺。他們在你的面前,永遠不值一提。」

  說完,便繞過那座精緻的假山,消失在我的視線里了。

  我站在原地,凌亂了好一陣。

  雪姨說的這些,我無從考證真偽。

  不過我想起從小到大,我媽卻從沒跟我說過我爹的真正死因。

  在她失蹤之前,跟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你得給你爹報仇。

  可她卻從沒告訴我,我的仇人是誰。

  我冷靜了好一陣,才跟著韓萌萌和劉鵬,離開了雪姨的公館。

  我們往住處走,一路上我始終沉默著。

  韓萌萌說:「三千,這事不急,得從長計議。」

  我點點頭。

  沒錯,必須從長計議。

  我看不透雪姨這人的真實面目。

  我總覺得這個人好似披著一層偽裝。

  我看不出她的善惡,所以更無法分清她說的話的真假。

  「他媽的,現在買票,去奉天,直接去找九連山,要是他幹的,我就一鐵鍬劈了他!」

  劉鵬的精神狀態恢復了很多,但那火爆的脾氣,還是這樣。

  韓萌萌始終皺著眉頭不言語,好似在思索著什麼。

  我們走到酒店的樓下。

  此時天色已晚。

  太陽落山之後的初秋夜晚,涼風習習。

  我們三人沒回房間,就坐在路邊的花壇邊。

  韓萌萌買了幾瓶啤酒,劉鵬摸了一把,就拎起來,跑回對面的超市,換回了冰鎮的。

  打開一瓶,仰頭就幹了。

  韓萌萌只喝了一口,就冷得呲牙。

  本想說劉鵬一句,可卻看到,劉鵬仰頭看著對面的路燈流淚。

  於是,韓萌萌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我們就這樣坐在初秋的夜裡,一邊喝啤酒,一邊沉悶不語。

  半夜了,我感覺渾身疲憊,起身打算回房間去睡一會,天亮後回奉天。

  忽然,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在我目前不遠處走過,徑直走進了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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