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局勢
李元成自高明處出來之後，便來到了江都城城主府。
進入城主府內，李元成直接去見了一位鬚髮皆白，但卻壯碩異常的老人。
老人名叫關闕，不僅是這江都城的城主，更是這北境邊軍的統帥。
關闕此刻正俯身在窗台邊上，用手中的剪刀修剪著身前的一盆花草。
李元成對著關闕抱拳道：「關將軍。」
「去看過高明了？」
關闕背對著李元成問道。
李元成點了點頭，「見到了。」
「怎麼樣了，死了沒？」
「不僅沒死，還已經醒了。」
關闕手中動作一滯，轉身眯眼看向李元成。
李元成趕緊跪下，惶恐說道：「將軍恕罪！」
關闕猛地把手中剪刀砸在窗台上。
「蠢貨！」
「你以為高尚書為什麼要把那個廢物交到我手上？還不是想借我的手讓他衝鋒陷陣，然後名正言順地死在戰場上？」
「居然還多此一舉地在大庭廣眾之下搭箭射殺他，簡直是愚蠢至極！」
「屬下知錯！」
李元成微微低頭，沉聲認錯。
「若是殺死了還好，老夫還能記你一功，可是現在嘛，大功變成了大錯。」
關闕情緒收放自如，拍了拍手，然後又拿起剪刀，走到了另一盆花草前，開始小心翼翼地修剪起來。
「你這麼一出，又能讓那個廢物多活一段日子了，之後老夫還不是得費腦子處理他？」
「下次做事多動動腦子，下去吧。」
李元成身體再次下沉一分，語氣恭敬道：「將軍，那高明說，身體痊癒之後，要和我比試。」
「賭注，是命！」
關闕手中動作再次一滯，再次轉頭看向李元成。
不過這次轉頭，他的臉上卻是帶著笑容。
「哦？高明不知道，你七歲習武，十二歲便已在軍中歷練了嗎？居然還敢找你比試？」
「我和他同樣來自凌安，他應該是知道我的，至於為何要和我比試，屬下不知。」
「這樣也好，既然他自己找死，正好省事。」
關闕說完，背對著李元成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李元成微微頷首後，退了下去。
微微側過臉看向李元成的背影，關闕自言自語道：「有點意思。」
第二天，阿言剛剛給高明餵過飯後，剛剛端著飯碗打開房門，就看到一名老者站在了院子外。
老人臉上尷尬一笑，說道：「姑娘，老夫乃是關將軍帳內隨行的醫官，是李將軍叫我來給高公子醫治箭傷的。」
聞言，阿言臉色一變，當即放下碗筷，抄起門邊的掃帚就要朝老人打去。
好在高明早就聽到了兩人的對話，趕緊開口阻攔阿言。
「言姐，沒事的，讓他進來吧。」
聽到高明的話，阿言這才停下動作，挪開一步，讓那名老人走了進去。
老人來到高明床前，取下藥箱，然後扒開高明胸前的衣服，解開纏著高明傷口的藥布，開始認真地查看起傷口來。
阿言也沒有離開，她把掃帚放好後，也跟著老人來到了高明床前，滿臉警惕地看著老人。
她不相信李元成會這麼好心，還叫人過來給自己少爺療傷。
老人手上的動作難免牽動傷口，讓高明疼得齜牙咧嘴。
前世活了二十幾年，去醫院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連針都沒打過幾次，面對現在這種箭傷帶來的疼痛，高明忍得住才怪呢。
好在那醫官很快就查看完畢，幫著高明蓋好了衣服。
「高公子，箭傷挺深，但好在沒有傷及心臟，再加上處理得當早早就止了血，如今已無大礙，只需靜養月余便可痊癒了。」
高明看著老人，然後突然一笑。
「大爺，這李大將軍是多想讓我死啊，居然還主動叫你過來給我醫治？」
「高公子身為北境邊軍將領，老夫又是邊軍醫官，給高公子醫治，也是理所應當之事，就算李將軍不叫老夫，老夫也會來的。」
聽到老人答非所問，高明也懶得再問什麼，便讓醫官走了。
醫官從藥箱裡拿出兩小瓶金瘡藥給了阿言後，便退了下去。
阿言本就對李元成心有芥蒂，哪敢用他帶來的人給的藥，隨手便扔到了一邊，然後端著飯碗就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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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看到阿言臉上的鄙夷表情，趕緊笑道：「言姐，那藥沒問題的，放心吧。」
李元成當然想要殺高明，但不會是這種手段。
叫醫官過來幫高明治傷，也是為了早點光明正大的殺了高明。
所以，這藥不會有什麼問題。
高明說了話，阿言這才放下飯碗，洗了手後，就給高明上了藥。
有了老醫官的金瘡藥，高明的傷好的很快。
只是五六天的時間，高明胸口處的傷口就已經結痂了，這個時候，高明也已經可以下床了。
那李元成是真的很想快點殺了高明，十幾天後，當高明這邊藥眼看馬上就要用完之時，那位老醫官就又給阿言送來了兩瓶。
而在這二十幾天的時間裡，北肅也沒有閒著，一共攻打了三次江都城。
可江都城周邊守軍在穩住局勢後，也知道了江都城的重要性，開始增兵支援江都城，想著依託江都城尋求反攻的時機。
大虞北境邊軍，足有六十萬軍隊！
之前之所以潰敗得這麼快，主要是北肅騎兵的突襲太突然了，大虞邊軍倉皇接戰導致的。
正是因為潰敗得太快，北境邊軍的損失其實還能接受。
而今穩住腳跟後，大虞北境邊軍便開始了反攻。
大虞想要反攻，那江都城就是極其重要的一個戰略位置。
大量軍隊開始陸續進入江都城，短短兩天，江都城的守軍便增加到了十幾萬久經沙場的老兵。
而之前那一萬多的新兵，全都被調去了後方。
有了十幾萬老兵的增援，北肅強攻了好幾次，都毫無進展。
再加上戰線上的其他大虞邊軍都一同反攻，北肅不敢把所有兵力全部放在強攻江都城上，這才選擇了暫避鋒芒。
江都城守軍也沒有乘勝追擊，而是選擇了固守不出，想著等戰線和江都城平齊之後，再酌情出擊。
這些，高明也都從阿言口中知曉了。
此時，高明正躺在一張躺椅上，皺著眉頭翻著一本阿言買來的書。
翻了好一會後，高明合上書籍，然後重重地倒在了躺椅上。
「媽的，繁體字加文言文，看不懂啊。」
中學時期最頭疼的東西，到了另一個世界，還是一個樣子啊。
這時，阿言從廚房裡走了出來，滿臉擔憂地坐到了高明身邊。
看到阿言的樣子，高明好奇問道：「言姐，怎麼了，李元成這幾天又來了？」
阿言搖了搖頭。
自從那天高明和李元成約定好了要比試之後，就再也沒來過這個小院了。
看到阿言搖頭，高明點了點頭，再次翻起了手中的書。
「少爺，你知不知道那李元成是什麼人啊？」
阿言想了很久，最後終於忍不住了，開口問高明道。
高明目光不離手中書籍，搖頭道：「不知道啊。」
阿言一把抓住高明的手臂，臉上滿是擔憂地講起了李元成的生平。
「李元成，七歲習武，十二歲進入軍中歷練，如今不過二十六歲，卻早已是立下不少戰功的年輕將領了。」
高明目光依然沒變，笑道：「我知道比打架啊什麼的，我都比不過李元成，所以我才選擇和他比舉重啊。」
阿言一臉詫異地站了起來。
「您不過剛剛年滿十六，身體更是弱於常人，怎麼和一個久經沙場的邊軍將領比舉重？」
「更何況，你身上還帶著傷呢！」
阿言越說臉上的擔憂之色越重，說完最後一句話後，眼睛裡已有淚光閃動。
高明可以說是她帶大的，身體怎麼樣她最清楚，和李元成比舉重，還不如直接和他打一架呢。
高明卻是滿不在乎，他終於把目光從書籍中移開，看著阿言輕笑道：「言姐，相信我，在這個世界上，舉重能比過我的，絕對沒有！」
當天吃過晚飯後，高明便讓阿言把要比試舉重的消息告訴了李元成，並利用自己的傷勢讓他準備了一些自己要用的東西。
只一個晚上不到的時間，高明這個廢物要和李元成這個少年將軍比試舉重的消息，便傳遍了整個江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