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條件
楊易收聶天元為徒的消息一晚上的工夫就在聶家寨傳開來，聶家寨眾人在驚嘆於聶天元運氣好的同時，對楊易的認同感也更上一層樓，尤其是見識了楊易那神鬼莫測的劍法之後，許多人隱隱將楊易當做了真正的靠山。
殘月高懸，夜沉如水。
晚風吹來幾許寒意，三三兩兩的烏雲掛在天空，偶爾遮住明月，給天地帶來一片黑暗，一股股殘風從木門縫中擠了進來，發出『嗚嗚』呼嘯之音，讓桌子上的燈燭時明時暗，好似隨時要被風吹滅一般。
楊易坐在桌旁，目光落在《劍玄錄》上，這本劍宗天階秘典就被他這麼隨意地放在桌子上，仔細地看了一遍之後，楊易長舒一口氣，緩緩地將《劍玄錄》秘典合上。
「按照秘籍上的講述，此門功法的修煉旨在練出先天劍元，以體內先天劍元淬鍊身體，及至先天金丹境界，『神』足夠強大的時候，以體內無堅不摧的先天劍元感悟金屬性天地元氣，領悟天地之道，並由此踏入虛境。」
楊易暗自點頭，修煉《劍玄錄》的人本就常年同利劍為伴，而且體內的先天劍元也算得上一種奇異的金屬性元氣，若是修煉到先天金丹境界，比起一般的武者來說卻是比較容易溝通天地元氣，但這並不是他的道，兩世修煉紫陽大法，楊易早已清楚自己破入虛境的道路該怎麼走，唯有陰陽相合，以陰陽溫養眉心神識，進而感悟天地元氣，溝通天地，這才是他自己的道路。
萬物負陰而抱陽、一陰一陽謂之道！
雖然《劍玄錄》對他突破到虛境沒什麼作用，但是裡面記載的劍法卻非常高深，甚至比之獨孤九劍還要高深許多，若是楊易能夠修煉大成，自身的戰力最起碼還要強上三分。
「九玄劍法！」
楊易眼睛一亮，隨手抓起桌子上的一把長劍就走出了院子，來到聶家寨前面的幽谷之內。
嗆啷！
長劍出鞘，頃刻間虎嘯龍吟之音引空而起，稀疏的月光下陡然綻放出數道銀茫。
嗖嗖嗖……
足足九道劍氣暴射而出，鋪天蓋地，遍布長空，鋒銳無匹的劍氣充斥天地之間，激盪雲霄，宛如雷霆一般炸裂出巨大的聲響。
楊易身形流轉，猶如瞬移般在幽谷內來回閃縱，雙目映射出無窮無盡的劍光，仿佛能將蒼穹撕裂，天地為之一黯，而他的神情卻絲毫不見波動，一臉平靜地道：「這就是九玄劍法嗎？」
「果然不錯！」
半空中一聲輕喝，楊易一劍引空，化作連綿不絕的劍影，遮蔽天幕，洞裂空間，在四周氣流的沸騰咆哮聲中，一道道劍氣猶如穿越虛空而至的電光，水銀瀉地般灑向四周的山石之上。
噗嗤噗嗤……
劍氣入石聲絡繹不絕，下一瞬一道道劍氣爆發開來，猶如底下埋藏了炸藥般，亂石紛飛，石塊如箭雨傾盆而下，裹挾著無邊的力道和無盡的鋒銳之氣。
轟……
楊易體內功法運轉，先天真元透體而出，渾身衣衫如充氣般鼓脹起來，在先天真元的衝擊下獵獵作響，磅礴如洪流的真元和氣血交融，在楊易周身撐開一重無形氣罩，撞在氣罩上的石塊如沉入水中一般，紛紛落下，而楊易卻安穩如山，沒有絲毫動搖。
咻！咻！
兩道身影急掠而至，看到雜亂的山石和煙塵時頓時傻眼：「四長老，這……」
楊易收劍而立，淺笑道：「無事，只是在練劍罷了。」
「這是練的什麼劍法？威力竟然這麼大？」
「不會是《劍玄錄》上的劍法吧？可四長老才剛剛得到《劍玄錄》，怎麼可能一晚上的時間就練成了我們劍宗的至高劍法！」
……
接連不斷的疑問從兩個聶家寨族人心中升起，但一想到楊易那鬼神莫測的修為和劍法，兩人也就釋然了，向楊易躬身一禮後回到自己值守的崗位。
……
數日後，楊易正在指導聶天元修煉劍術，外面就有一個聶家寨的人呼喊。
「四長老。」
楊易推開門，問道：「何事？」
隨著楊易那一晚修煉的事情被兩個值守的聶家寨人透漏出去，楊易在聶家寨的的威信越來越重，絕大部分族人見到楊易也都變得畢恭畢敬。
「回四長老，是二長老回來了，大長老請你去明堂議事。」
來到寨子中央的明堂，楊易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上首，幾日間已經瘦得不像樣子的聶千秋和臉上也透著疲憊之色的聶千孔，還有一人則是三長老聶千雄。
「楊兄弟來了？咱們開始吧。」聶千秋抬了抬眼皮，虛弱地道。
聶千孔看了楊易一眼，開口道：「我這幾天和洪天城的尤長錦談了，他們洪天城的意思是劍宗可以歸入洪天城，但卻無法得到和其餘三脈相等的地位，無論是洪天城給的資源還是地位，甚至還比不上一些洪天城內的家族勢力。」
聞聽此言，聶千秋和聶千雄都一臉的苦色，他們劍宗同樣是一位虛境大成的強者所創，功法傳承更是未曾斷絕，但沒想到在洪天城眼中甚至還比不上他們門派內的一些家族勢力。
而楊易似乎早就預料到了一般絲毫也不意外，洪天城的人又不是傻子，劍宗都已經滅亡一千多年了，還有青湖島這個這個勢力強大的敵人，怎麼可能會答應劍宗的要求。
楊易一雙眼睛微眯著，突然問道：「尤長錦他們是什麼意思？」
聶千孔神情落寞地道：「劍宗歸順洪天城，所有秘籍全部上繳一份給三脈，劍宗弟子雖然可以在幽州境內招收弟子，但他們每年給的修煉資源甚至還比不上三脈的十分之一，這樣一來劍宗即便招收了足夠多的弟子，恐怕也無法供應他們修煉。」
「不可能！」
聶千雄一拍桌子，雙目圓睜道：「《劍玄錄》絕不能交給他們，否則不出二十年的時間，咱們劍宗就會完全被洪天城吃掉。」
聶千秋也是滿臉的憤懣之色，原本他以為憑藉劍宗的秘籍，可以在洪天城給劍宗找一處休養生息之地，但沒想到洪天城的人想的卻是吞掉劍宗，沒有足夠的修煉資源就招收不到天才弟子，功法秘籍再交出去，洪天城三脈完全可以憑藉自身雄厚的實力和資源再培養一個更強大的劍宗出來，正如聶千雄所說，恐怕不出三十年的時間，劍宗就會被完全吃掉。
這時，他的目光落在了楊易身上，發現這位劍宗四長老同樣陷入了沉思之中，眉頭緊緊地皺起，似乎在想著什麼事情。
「楊兄弟，你怎麼看？」聶千秋問道。
楊易回過神來，帶著幾分狐疑看了看聶千孔：「二長老，你回來的時候可有人跟蹤？」
聶千孔一愣，隨即搖了搖頭：「我回來的時候特意繞出了禹州，又從南荒里轉了兩天，並未發覺有人跟蹤，之後才易容回到寨子。」
「四長老是懷疑老二被洪天城的人跟蹤了，你放心吧，我們外出的人每次回來都要在南荒的深山古林里轉一圈，發現沒有人跟蹤之後才會回到聶家寨，否則這裡早就被青湖島和洪天城的人發現了。」聶千秋笑道，似乎極有信心。
「每次都會從南荒繞一圈？」
楊易嘴角掛起一絲冷笑：「洪天城的人也不是傻子，一次兩次可能被你們甩掉，聶家寨和他們聯繫了恐怕不止一兩次了吧？難道大長老真以為八大宗派的人這麼好對付？
洪天城之提出這些條件，背後必有所恃，他們既然敢在和二長老的談判中把這麼低劣的條件擺在就說明他們不害怕失去劍宗的那些功法秘籍，或者說這些秘籍他們勢在必得，無論劍宗歸順還是不歸順洪天城，這些秘籍都是他們的囊中之物。」
此言一出，聶千秋猛地驚坐而起，眼中閃爍著驚懼之色：「你是說他們已經知道了聶家寨的地址所在？」
楊易臉色凝重：「準確的說，應該是有足夠的把握跟蹤二長老！」
聶千秋眼睛死死地盯著楊易，越想心裡越是發涼，聶家寨只有一千餘人，即便洪天城在禹州境內的勢力相對而言比較弱，但卻也不是聶家寨能夠抵擋的。
良久之後，聶千秋道：「老二！老三！馬上收拾東西，沿著小路避入南荒！」
聶千孔和聶千雄渾身一震，尤其是聶千孔，臉上滿是愧疚之色，若洪天城真的發現了聶家寨的地址，那他無疑是罪魁禍首，一想到這樣的後果，他就害怕不已。
聽到聶千秋的吩咐之後，兩人不敢怠慢，當即就要出去聚攏族人。
噠噠噠……
若有若無的馬蹄聲倏然傳入楊易的耳中，四人中尤以楊易的武道修為最為高深，因此他第一時間就聽到了這種聲音。
馬蹄踏地聲音之外，還有重甲相互碰撞摩擦的交鳴聲和衣袂破風的聲音，以楊易的估算，恐怕距離聶家寨已經不足十里之地。
下一刻，他伸手拉住往外走的聶千孔和聶千雄，搖頭苦笑道：「他們已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