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唇槍舌劍
陳拙一襲青衣，兩袖一甩，朗聲道：「我且問你，歷年來，南詔王今日降於大唐，明朝對吐蕃稱臣，如此這般婊子行徑，你知也不知？」
阿古哈日面露惱色，卻不知如何開口，陳拙見狀，微微一笑：
「你不必說，今日這在場的諸位壯士想必心裡也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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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問你！就算我陳拙身死，大唐今日敗退，南詔又對吐蕃俯首，你敢保證西北戰事結束，一旦大唐緩過勁來，來日百萬雄師，軍臨城下，他南詔王就能抵抗了？
你別急，我還要問你，這南詔是他南詔王地還是萬千夷民的？
連連戰亂，兵革不息，吃苦受難，饑民流民無數，這般種種遭遇的又是夷民還是他南詔王？」
陳拙一步一問，步步緊逼，阿古哈日被逼得連連後退！
二十餘彪悍夷民，相互對視，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阿古頭人，我最後問你，你如此作為，替他南詔王辦事，與族人何益？與你何益？不過是助紂為虐，塗炭生靈罷了，倘若有日，他南詔王又讓你刺殺吐蕃重要人物，你又該如何自處？殺是不殺？
他南詔王當慣了婊子，左右逢迎，謀取私利，與你又有何關係？還是說給了你什麼好處？
所以我說你！糊塗至極！
我也不怕實話告訴你，朝廷已然派兵增援滇南，此戰勝負尚未可知，你今日若是殺了我！來日，大唐問罪，你包括你的親兒老小，整個山寨！都得為了你今日之舉命喪黃泉！
枉你身為一寨頭人，事事處處竟然不先考慮山寨，考慮族人，而是像個白痴一樣聽令於那個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偽君子-南詔王！
日後，你魂歸黃泉，有何顏面去見你族先輩聖賢？列祖列宗！」
陳拙這番話不可謂不誅心，說得他阿古哈日面紅耳赤，又無力反駁。
「頭...頭人...他說的好像是有點道理...」
「閉嘴！」
阿古哈日知道，陳拙說的有道理，但他更知道，他特麼本來就不想這麼幹！之所以這次是他！那也是因為他們打過一次，而且南昭王知道了嫣兒跟他的交易，他也是奉命行事，把陳拙騙出城就地格殺！
所以，他現在很尷尬。
「怎麼，頭人這是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那就我來幫頭人做決定吧！」陳拙氣定神閒，手指相扣嘴邊，一聲長嘯響徹夜空！
身後馬蹄聲響起！五十騎飛奔而來！個個身負重甲！一手持疆，一手橫刀！
月光下，橫刀寒光凌厲！
親衛騎兵一擁而上，瞬息間將阿古哈日一眾全都圍住。只待陳拙一聲令下，立馬就是血濺五步。
夷人毫不示弱，彎刀在手，滿是戒備對著親衛騎兵，一時間氣氛有些劍拔弩張！
陳拙率先打破了僵局，笑道：
「怎麼樣？阿古頭人，這樣是不是可以幫你下決定了？！」
他笑盈盈地看向阿古哈日，壓根就不想跟他計較，說白了，阿古哈日不過是個工具人。
阿古哈日長嘆了一口氣，到了這會兒，他算是看明白了。陳拙早有準備，哪怕他一上來就動手，就憑他這二十餘人，只需要五十騎兵一輪衝擊，至少死一半。
手往下一揮，他手下這幫夷民頓時泄了氣，彎刀入鞘。
「你走吧！」
「阿古頭人，接下來準備如何應對？」陳拙當然不會只是為了裝逼搞這麼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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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如何，去跟大王復命，就說你早有戒備，沒殺成！」阿古哈日沒好氣地說了一句。
「在下倒是有一個辦法，可保你山寨無恙！不如你聽聽？」陳拙滿意的點頭，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如果沒有今晚這一出，他還不太放心將接下來的事情交給阿古哈日去辦。
但今晚之後，再也不用擔心阿古哈日有什麼異心，夷人嘛，想當初諸葛先生七擒七縱，就是要給他打服了才行！
阿古哈日冷眼看向陳拙：「你小子還想玩什麼花樣！」
陳拙慢慢地說道：「正如之前所說，你們跟著南詔王，是沒有前途的！前途你懂嗎？做事情要看得長遠，對於你來說，這叫職業規劃！」
「職業規劃是什麼玩意兒？」阿古哈日不明就裡。
「就是你要為未來山寨的發展做考慮，也要為你個人的發展定一個計劃！眼下看來，既然南詔王不是你的菜，你何不跟我合作？！
實話告訴你，我大唐如今急需一批鐵礦，這滇南山多林密，你們夷民在這群山峻岭里生活了數百年！我相信，你們一定有辦法！
你先別急著說，聽我說。此事對你們山寨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其一，只要找到鐵礦，開採的事情可以交給你們來做，我們出錢收購，價格保證合理！這樣下來，除了茶葉、打獵，這也多了一門生計，與山寨來說，只要鐵礦還在，就是個長期飯票。
其二，一旦你跟我們合作，我們就可以以護衛鐵礦的由頭，派兵進駐，這樣，哪怕他南詔王翻臉，他也不敢把你山寨怎麼樣！除非他想正面跟我唐軍開戰，你認為他那個德行，他敢嗎？
其三，即便大唐戰敗，你這段時間可以全力發展自己的武裝力量！戰後，無論大唐還是吐蕃對鐵礦都是有急迫需求的，在這大山中採礦，還得是找你們夷民。你完全可以用這個跟任何一方博取一個生存發展的空間。
甚至，發展的好，未來未嘗不可與那南詔王分庭抗議！」
阿古哈日聞言，震驚在當場，久久沒有說話，就這麼直勾勾地看著陳拙！
半晌，吐出一句：「此話當真？」
「當真！」
「你說了能做數？」阿古哈日還是有些不信！
陳拙隨手從腰間拿出魚符，笑著說道：「你可知此為何物？」
「這是？」阿古哈日哪裡懂這個。
「安南都護府，七品兵曹參軍！魚符！我現在代表安南都護府跟你談判，你認為這個身份夠不夠？！」陳拙笑了笑。
「還不快拜見參軍大人！你知道七品是多大官嗎？縣令也就七品！」蕭小強在一旁幫腔道。
「那，行吧！但是我們不會開採怎麼辦？」
「我們會找來熟練的人先教你們，保證你們能短時間自己開採！你們只需要開採好之後送到指定的交易地址就行，銀錢當面結清！」
「我還有幾個問題，你說的那個飯票是什麼意思，飯瓢這東西我們也不缺！還有這個武裝力量是啥？五莊我是知道的，就在昆城邊上。莫非這個五莊的李良很厲害？但這人我確實也沒聽說過...」
看著阿古哈日這鐵憨憨的樣子，陳拙放聲大笑。
招呼他席地而坐，兩人詳談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