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愛在錯過
就當大家都收工,準備回去休息時,黃蘭夢去而復返,推了一把準備下石梯的周滿。
「啊!」
一陣驚慌失措,周滿向後仰倒,沈明珂眼疾手快,迅速拉住她的衣角,把她帶到懷裡。
高大的身子幾乎將她圈入懷中,手掐住她的腰。粉絲常說沈影帝不但演技好,身材也是一流。周滿身材嬌小,嬌艷動人。遠遠望去,兩人像是在拍電影一樣。
他面容急切,「你沒事吧?」
周滿攀著他的胳膊,緩了一下,才發現兩人貼得很近,說話之間,呼吸交融,她微微後退半步,「謝謝沈哥,我沒事。」
沈明珂看見她後退半步,心裡浮上失落,但很快掛上笑容,「沒事就好,」他轉頭,嚴肅道:「黃蘭夢,你演技不過關,應該從自己身上找問題,怎麼能推人下樓梯!」
他心有餘悸地向後望,長長且陡峭的石梯上布滿了尖銳的石子,他不敢想像周滿摔下去會受多重的傷。
「賤人!」黃蘭夢看沈明珂一心向著周滿,抬手就要扇人巴掌。
懸空的手被大掌抓住。
「啊!好疼啊。」黃蘭夢感覺手要被人掐斷了,抬眼去看,驚道:「程總!你……怎麼在這裡?」
程淵的眼神冰冷徹骨,卻不看黃蘭夢,而是盯著沈明珂搭在周滿腰上的手,眼裡醞釀著一場風暴。
耿司文遠遠跑過來,他真頭疼,剛剛跟大金主程淵聊得好好的,聊到一半,他的臉色忽然黑得跟塊炭似的,嚇得他還以為自己說錯話了,結果轉眼人就跑到這裡了。
「黃蘭夢啊,我不是說了,你的角色換人了,你識趣點趕緊走,哎呦,天天給我搞事,」耿司文摸著自己的腦袋,怎麼覺得才上了一天班,頭髮就少了好多啊。
黃蘭夢也是被嚇到了,程淵之前封殺了白羽柔的消息早就傳開了,他對自己的前女友都這麼狠心,如今臉這麼黑,她是不是要完蛋了!
一想,兩行清淚就流了下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我就是一時間鬼迷心竅,我不是故意的,再說她不也沒事。」
程淵冷聲道,「你可以走了。」
黃蘭夢有些不可思議,「我就這麼走了嗎?」
他突然笑了一聲,「你叫黃蘭夢?」
不過一句尋常的詢問,但黃蘭夢只覺得涼意覆骨,微微瞪大了眼睛。
耿司文輕道:「要不,道個歉算了。」
但黃蘭夢是個傻的,連連對程淵道歉。
周滿垂下眼,受害人得不到應得的道歉,只有最有權勢的人才有資格得到道歉。
程淵就那麼悠悠閒閒地俯視著黃蘭夢,忽然抬眸和周滿對視了一眼,就一眼,周滿就知道他要做什麼,他要趕盡殺絕,就像對待白羽柔那樣,把人逼瘋,走入絕境,他沒把她們當人。
周滿驟然出聲,「算了,到此為止吧。」
程淵無所謂地鬆了口,黃蘭夢一溜煙溜了,他沒管,對沈明珂道:「我想,沈先生可以鬆手了,沒必要一直摟著周滿吧,她現在很安全。」
沈明珂手鬆開,「是我沒有注意分寸了,」轉而看向周滿,「我的車在下面等著,希月已經下去了,我把你們送回酒店?」
周滿這才想到夏希月剛剛興沖沖地衝下去,說要給岑雁打電話,竟然轉眼上了人家的車,無聲嘆了口氣,「那就謝謝了。」
程淵又笑不出來了,他冷眼看著兩人約定。
「你要演枝黎,和我簽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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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滿笑笑,「耿導演可以和岑雁聊。」
耿司文剛想應聲,就瞥到程淵的臉色,「額,還是要和投資人溝通比較好,」說著偷偷摸摸瞄程淵,看見臉色好了點,才放下心來。
周滿無奈,對沈明珂道,「不好意思啊,沈哥,那我晚點再走吧,麻煩你把希月送回去,再跟她說一聲我的事好嗎?」
沈明珂望了一眼程淵,兩人對視,眼底皆是暗潮湧動,他隨即笑笑,「自然好。」
沈明珂走後,耿司文也識相地趕緊離開。
程淵和周滿並肩,慢慢沿著石梯往下走。
「這次我不做救世主,你要做聖母?」
「把人逼到絕境,你是不會怎樣,我可是要倒霉,別讓她成為下一個白羽柔。」
程淵似笑非笑,「我手腳乾淨。」
周滿轉頭望他,「她們是活生生的人。」
程淵不說話,心思惡毒,對自己有危害的人應該斬草除根,這是他的人生法則,但周滿不願意,他……留就留吧,反正他能護住她。
「你之前和我說,你不喜歡演戲的。」
周滿頓了下,「我……」
「算了,我不想聽了,」程淵向前看,一望無際的石梯綿延不絕,像他的心一樣忐忑,「說的都是我不喜歡聽的。」
肯定是要說,都是騙他的,或是原本就是因為不想和他有交集才放棄的。他又不傻。
周滿皺了皺眉,程淵不是很忙嗎,怎麼天天能看見?轉念一想,這兒是他的項目,他的地盤,他想來就來,她也管不著。
天蒙蒙亮帶著清晨潮濕的水汽,月亮和太陽合二為一,皎潔月光與如火的陽光混雜,竟造出個濕黃的紅暈。
「我覺得你不應該和沈明珂走得太近,他雖說已經是影帝了,不靠粉絲吃飯,但他的粉絲是圈裡出了名的戰鬥力強,既然已經決定要演戲了,就要遵守這行的規矩,和他保持距離。」
「照你這樣說,我做了演員,連朋友都不能交了?」
程淵哽了一下,不明顯,隨即更加理直氣壯,「你和沈明珂第一次見面他就對你動手動腳的,他能是什麼好人?」
周滿笑著哼了一聲,像是嘲笑程淵,又像是自嘲,「我和他早就認識,他是我學長,要真算起來,比認識你的時間都長。」
程淵有些驚,沒說話,說不上來心裡什麼滋味,他以前確實不關心周滿。
戀愛談得匆匆忙忙,更多的是一種報復。
黎舒的離開,就像是他最後一個知心朋友的背刺,他以為他們是同一種人,不被愛,不被關心,在壓抑又瘋狂的名利場裡摸爬滾打,可她離開了,毫不猶豫地離開了,所以他心生報復。
他就是要找一個和她相似的人談戀愛,他一點都不在乎她的離開。
周滿出現的時機太恰到好處,又太糟糕了。
他不說話,周滿也不說話,她漸生失望。
永遠都是這樣。
他不了解她,不關心她,就像五年的空白期那樣互不打擾不就好了,明明她就要忘了他了。
真是該死。
她輕輕嘆氣,前路已經明晰,石梯也到了盡頭,「我想我們該分離了。」
程淵的手指握住自己的西裝扣子,骨節分明的手,高級定製的西服,不似從前冷靜自持,從他不斷摸摩挲的動作卻能輕易看出,他很慌張。
慌張什麼?
是他也察覺了,愛在流逝,愛在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