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留燈
假放完了，耿司文一個電話，周滿就要回劇組了。
她在程淵家裡住了兩天，幾乎不出去走動，換洗的衣服是程淵準備的。
離開時，是個晚上，程淵晚歸。
周滿拖著行李箱，準備下樓梯時，忽然想起了什麼。
她凝望著高高的壁燈，又打量了下程淵房間前的黑暗，莫名地做出一個動作。
她跳起來，打開了壁燈。
燈光昏黃，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周滿笑笑，這次離開，可能他們就真的沒可能了。
程淵總是給她一種錯覺，就好像他們彼此不提過往就是最親密的人，可傷害留下的傷疤一直存在，他們之間的溝壑也終將無法越過。
兩個膽小鬼，懦弱地躲在自己的一方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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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向南，不再抬頭。一個向北，不再俯身。
短暫的相交，是一生的平行。
周滿想：這是一盞離別的燈盞。
程淵啊，我祝福你。
行李箱滾動，她踏著高跟鞋離開。
更晚一點，程淵的別墅門被扭開，他走進這棟他並不常住的房子，只是為了和周滿見面而來。
一樓的客廳安靜又祥和，他有時候會工作到很晚，回來的時間不定，就囑咐張媽不必等他回來了。
黑暗中，他心裡浮現奇異的安全感，卻又難掩落寞。
兩相交織，詭異平衡。
知道他走到樓梯口，昏暗的光讓他一怔，下意識伸出五指去遮擋。
他眉頭一擰，想伸手關燈，卻頓了下。
張媽打著哈欠出現。
「誰留的燈？」
「好像是周小姐，她回劇組了，托我跟你說一句感謝。」
她走了？
一陣惘然，隨即道：「知道了，你去睡吧。」
張媽欲言又止。
「說什麼？」
「周小姐說，走廊的花腐爛了，她換了新鮮的花朵，交代我們常換常新，」張媽走近，拿出一沓錢，「這是她給的錢，說是衣服都不便宜，不好白拿。」
程淵沉默一瞬，嗯了一聲。
張媽說完了就走了。
程淵呆呆站在燈下，清風吹來花的清香，心好像被什麼填滿了。
那種空虛的感覺變了。
他再次伸出五指擋住光源，可光亮漏過指縫，穿進他的眼眸。
他記憶里黑暗的畫面漸漸變了——
他哭著跑到草坪，那隻陪伴他只有五天的狗永遠地沒了聲息。
流了好多血啊……
他看了一圈，他最親的親人，他喊媽媽的那個人，用一種近乎冷漠的姿態，眼神告訴他：他一輩子都不能做不符合身份的事情。
後來，他和周滿在一起的事情被發現，元婉春氣得扇了他一巴掌。
他不退，不避，倔強地說，他只要周滿。
那時候，程淵連什麼是愛都不知道，可大腦已經先他一步做出決定。
可周滿還是走了。
他麻痹自己，就是一個替身，等黎舒回來，他就會開心。
可是沒有。
他五年裡都不再真正開心。
在他眼裡，周滿虛榮，奔著他的錢來；虛偽，明明不想笑卻為了討好他逼著自己笑；心機重，摸清了他的愛好，他常去的地方，就那樣毫不留情地闖進他的心房，又走得輕飄飄。
在五年裡，每一個不為人知的夜晚，他一遍一遍失眠，黑暗裡，把那些替身叫來紓解。他想，看不見臉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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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真的後知後覺。
他慢慢往上走，樓梯間的燈光打進了他的房間他從床頭櫃裡拿出一張照片。
是之前撕碎的。
他把一片片碎片粘了起來，拼湊出一張完整的照片，嘴角勾起微笑。
——
《迷途》很快拍完了，因為周滿有了一些知名度，很多人押寶《迷途》會爆，很多綜藝劇本找上門。
周滿回了趟家後，很快去了公司。
夏希月在門口迎她，氣不打一處來，「你真是啊，出這麼大的事都不聯繫我。」
她用力捶她的肩膀，真的生氣了。
「我自己也可以，麻煩你幹嘛。」
「這不是麻不麻煩的事情，你有沒有把我當朋友啊！」
周滿抓住她的手，認真道：「就是因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才不能忍受你們因為我陷入風波。」
夏希月抽回自己的手，被哄好了但要裝一下，「那……下次不可以了啊，就原諒你一次。」
周滿笑笑，「嗯，謝謝你原諒我～」
兩人並肩走進岑雁辦公室。
岑雁：「你不知道，夏希月每天給我打八百個電話問我你去哪裡了，我真是怕了她了。」
「欸欸欸，」夏希月被揭老底，羞得臉紅了，「你別說了，我不要面子的啊！」
「好好好……」
岑雁拿出兩個合同。
一份綜藝，一份影視。
「這份綜藝是周滿的，我研究過了，因為《迷途》出現風波，且還沒有播出，所以影視方面找你的比較少且都是三無劇本，這個綜藝是一個旅遊綜藝，你就當去放鬆一下。」
「夏希月，鑑於你上部戲表現良好，有個戰爭電影的鑲邊女主選了你，雖說鑲邊，但人設巨好，可不要不珍惜，好好給我演。」
兩人同時接過合同，簽字。
周滿忽然恍惚，她現在也是個明星了。
回了家，岑雁的微信就來了。
——三天後，錄製綜藝。
——要拍你的起床片段，然後坐上節目組安排的大巴，和嘉賓匯合。
這種綜藝國內還是少見的，幾乎沒有，只有H國有。
出去旅遊，人得情緒穩定，做事不能馬虎，英語也得撿起來，反正就是話題都慢滿滿。
她正翻出H國綜藝，電話突然響起，岑雁焦急的聲音隔著電話傳來：「你快看微博！」
周滿劃開手機，點進微博。
一個帖子爆了。
《迷途》是一本小說改編，自選角起就備受關注，黎舒和沈明珂演過的知名角色數不勝數，演技有保障，也很貼臉，但這本小說最重要的角色其實是枝黎這個角色。
小說描述她如同波斯貓一樣神秘又高貴，雖身處泥潭但不屈服於命運。
小說的最後她殺了賀鶯和溫鴻信，像一個正常人一樣融入社會。
電影為了過審，改成了開放式結局。
現在網上忽然曝出改編的劇本，惹得網友不滿，與此同時，一個當紅實力演員廖爾雅在網絡上發布她曾經試鏡枝黎時拍攝的定妝照。
照片裡她冷艷又高貴，微微揚起下巴，俯視著前方，黑色拖長的眼線顯得人嫵媚動人，實在很貼枝黎。
還有網友扒出了周滿大學時期糊得要死的照片，拼命說她不合適，背後有金主，引得廣大網友參與討論。
現在已經有大部分人對《迷途》出現抵制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