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想活
人群順著荒林的邊緣向海邊延伸。
程淵走到了一望無際的懸崖邊上,垂眸雙眼低沉地看著遠處的海。
北池郁問:「你害怕嗎?」
程淵沒有回答,他像是靜止了一樣,看著波瀾不驚的海面,洶湧的海水在底下拍打著浪潮。
這海下會有多少生命呢?
美好的事物太易碎,它本身或許也蝕骨殘骸。
「找到了,找到了,」軍中的人就是大嗓門,隔著老遠也能聽見他的聲音。
程淵身體一晃。
撇開北池郁,獨自一人大步向前,北池郁緊跟其後,朝他們呼喊的方向前進。
「就是這兒了,從海岸線這邊一帶找過來就只看見了這一個空空的房子,裡面有繩索剪刀,一個凳子,還有……一些微不可查的血液。」
說起血液使這個當兵多年,面色沉穩的國字臉難得沉默地打哽,他盯著北池郁和程淵兩個人,不知道看誰比較合適。
「方叔,血液是什麼樣的?很多嗎?能順著血液的方向找到人嗎?」
那個叫方叔的國字臉,轉過頭來,「不多,可以算是很少,應該是不小心劃破了一點點皮膚組織造成的,僅僅是刀具上面殘留了一些血,並沒有大面積的噴濺出來,受害者應該沒有遇害。」
北池郁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
「程淵,或許周滿比我們想的更厲害。」
程淵聽後松下一口氣,勾起唇角,「她從來都很厲害。」
北池郁聽這一話,猛地震了一下,他以為程淵恢復了記憶,想起了周滿。
眼神飄忽不定,盯著他,問道:「從來?」
程淵沒有理會,他走出屋子,往地上一看,很明顯的一個滑倒的痕跡。
因為泥土是濕潤的,所以微不可查的一點痕跡就很明顯。
他微微皺起眉頭,眯了眯眼。
他本以為邱萍不止孤身一個人,如果邱萍還帶了其他人真,周滿不會逃掉的,那說明這個地方只有她和邱萍兩個人。
邱萍跟不上她。
她逃了。
想到這裡他會心一笑,只見她張牙舞爪,倒不見她還有如此冷靜克制的一面,獨自一人逃出邱萍的毒手。
邱萍恐怕精神已經不正常了,她兒子死了,唯一的精神支柱也沒有了,能在她手裡活下來,周滿算是獨一份。
按照方向程淵抬起頭,望向遠處的荒林深處。
她進荒林了。
程淵忽然心裡一緊,得到了這個很明顯的答案之後。
荒林或許更加危險,由於是野生的,荒林裡面有很多毒蟻蛇蟲,野生動物。
周滿一個女人從來沒有在荒郊野嶺過夜過,更沒有接受過什麼身體上的訓練。
這無疑對她來說是一個致命的困難。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他轉身對方叔說:「方叔,恐怕要麻煩你們了,多加派一點人手,爭取過夜之前找到,不然她可能活不到明天早上。」
雖然不知道程淵怎麼突然就知道了人在荒林,但是方叔作為一個軍人,聽令是他的天職,他點了點頭,朝自己的弟兄們揮了揮手。
「放心吧程總,我們是帶著上面的命令來的,更何況還有這麼多警察,請相信我們。」
兩撥人分別進入荒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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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滿倒在大樹邊,她的體力已經耗盡,扶著路邊的一棵棵樹木的主幹,慢慢扶著往前走。
但很快她發現樹上爬滿了螞蟻蟲子。
甚至還有很多不知名的生物。
環顧四周總是能聽到一些恐怖的哼哧聲。
她心一顫,看著天邊那道夕陽揮灑下來的溫暖的黃色金光,她卻一點感受不到溫暖。
如果過夜之前她找不到出去的路,她沒死在邱萍手裡,怕也是活不過逃出去了。
不知道小楊沒有看見她會不會找人。
岑雁姐呢?北池郁呢,還有程淵,他們會找他她嗎?
腦海里閃過無數個人名,但她微微晃了晃腦子,狠狠地把這些想法甩了出去,她現在不能想這些。
保命最重要。
手裡空空如也,什麼保命的東西都沒有。她後悔了,剛剛就應該在那把刀插進泥土時用力把它拔出來,而不是慌亂逃命。
丟了唯一防身的武器。
短暫的懊悔之後,她撿起了樹下一根長長的木棍,將前端掰成有尖銳角度的利器。
周滿無法辨別這裡的方向,她只能慢慢往前走,她知道海岸線是一個半圓弧形,只要往前走,荒林一定能出去。
可時間是個很大的問題。
想要在這裡過夜,只怕很困難。
她抬起腳步慢慢往前跑,一直跑,希望在短暫的時間內看到出口的機會更大。
就在奔跑的途中,忽然,她聽到了一個龐然大物,腳踩在地面的聲音,吱嘎吱嘎的樹葉被踩碎。
動物的呼吸聲非常大。
她瞬間停住腳步,流露出來的嚴肅表情令人恐懼,周滿轉頭看向那個腳步的來源聲。
就那一剎那,她緊緊皺緊了眉頭,那是一個個頭比她要大很多倍的一個像老虎一樣的動物。
周滿死死地盯著它,將身上的外套舉起來,把自己包裝成一個更大更寬闊的人。
在這場獵物與獵人之間的較量之中,她不能落了下風。
一人一動物四目相對,那時,動物開始原地轉圈徘徊,它無法確定眼前的人是不是它的敵人,也無法確定它能不能夠戰勝眼前這個人。
她的眼神過於狠辣,在動物界,動物經常用眼神進行溝通,一旦你露怯,對方就會毫不猶豫地發動攻擊。
所以輸贏就在一剎那,生死也在一剎那。
長時間的乾渴和沒有休息進食,周滿的眼睛酸痛得幾乎要睜不開眼睛了,眼皮沉重得想要耷拉下來,但她費盡所有的力氣將他撐起。
肚子餓得咕咕叫,但她不敢動,喉嚨像要冒煙一樣。她的全身都在叫囂,這具身體已經到了機能的邊緣。
慢慢挪動腳步,試圖與動物保持距離。
但這隻動物好像餓了很多天,它的眼神垂涎若渴,口水也順著獠牙慢慢流了下來,滴在了地上。
滴答滴答。
周滿心涼了。
她不想就這樣死了,她好不容易找到了活下去的一點理由。
她無親無故。
現在竟然也想發揮自己的作用。
他在這個世界上還是有用的,她有喜歡的粉絲,有演戲的熱愛,還有想要拿最佳女主角的夢想。
她真的不甘心,就這樣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