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袁紹一個頭兩個大
建安七年十二月初。
北方早已天寒地凍，千里冰封，然而此時這般嚴寒，也抵不過袁紹心中的寒意。
大將軍府的議事大廳，此時已經吵成了一鍋粥。
袁紹扶額坐於上首，若不是自今年始，他的精力一日不如一日，再加上廳上還有曹操派來的使者郭嘉，他是真想將自己手下這四大謀士給痛罵一頓！
而袁紹的沉默，如同一種催化劑，反而讓廳中的爭論愈演愈烈。
「主公！」
郭圖橫眉側目，直指審配，厲聲說道：「當初提議任命元才統領雁門四郡的，就是審配，因此此次鮮卑若是叛亂，審配當負全責！」
「主公，莫聽郭圖那廝胡言亂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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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紀挺身而出，他怎麼可能容許自己的盟友遭受指責，連忙拱手道：「當日正南提議，我們四人都在，既然無人反對，便是心中都有認同。」
「元才本就是最適合的人選，這是主公最後都欽定的，更何況現在事情還未發生，不過有些徵兆而已。」
「倒是你郭圖現在就跳出來指責正南，不思如何解決鮮卑問題，為主公分憂，是何居心？」
「你！」
郭圖本不善辯論，此時聽了逢紀的話，一時啞口無言。
「呵呵，好一個是何居心，我倒是想要問一問，你逢紀居心何在？」
正當郭圖不知道說什麼的時候，他的盟友辛評站了出來，冷冷一笑，說道：「當初大公子主動提出要去雁門四郡，難道不是你帶頭阻攔？」
「如今雁門四郡局勢糜爛，官吏腐朽，我有理由懷疑，是你逢紀，在從中牟利，中飽私囊！」
「你放屁！！」
逢紀脫口而出。
「是啊辛評，欲加之，何患無辭？」
審配看不下去了，連忙出來維護逢紀，「大公子若去了雁門，那三公子就要去青州，那時何人留在鄴城照顧主公？」
「不管是大公子還是三公子，都是為了孝義，何人敢從中牟利？」
辛評撇了撇嘴，沒有說話。
倒是郭嘉聽著四人爭吵，聽得是津津有味，還不忘品一口香茗，聽得愈發認真。
不過這喝茶的聲音倒是引起了四人的注意，四人這才發現，好像有點越聊越遠了。
「嗯哼！」
郭圖清了清嗓子，面向袁紹拱手道：「主公，郭軍師遠道而來，代表曹丞相向主公購糧。」
「不如先請郭軍師去館驛歇息，等咱們商議完畢後，再請郭軍師相商？」
見到總算有人正常了，袁紹心中也是暗鬆了一口氣，緩緩點頭道：「不錯，此事的確需要商議一番。」
「奉孝啊，我就不留你了，等我們商議好後，再命人傳你。」
「你先去歇著吧。」
聞言，郭嘉心中雖然遺憾，但也只得起身告辭。
等郭嘉離開後，廳內氛圍愈發緊張。
袁紹眉頭緊皺，卻不得不問道：「好了，人情既然都已經承了下來，那這糧食肯定是要賣的。」
「但怎麼賣，賣多少，以及價格幾何，我需要聽聽你們的意見。」
「主公，萬萬不能賣呀！」
還不待其他人開口，郭圖便率先說道：「如今曹操和主公勢如水火，雖然明面上休戰和平共處，但早晚必有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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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曹操缺糧，正是千載難逢的良機，難道主公還要將大量的糧食賣給他，助他渡過危機嗎？」
袁紹暗暗點頭，其實他也不太想賣的，只是礙於剛剛當著郭嘉的面，話都說出口了。
可逢紀聽完這番話，頓時不樂意了，鄙夷道：「郭圖啊郭圖，你也就這點格局了。」
「我冀州沃野千里，今年倉廩豐足，就算賣些糧食給曹操又有何妨？」
「重點在於，我們賣多少，以及價格怎麼定！」
「這一次，當然應該讓曹操大出血一次，否則的話，若鮮卑人當真叛亂，曹操又趁機而入，主公腹背受敵，豈不得不償失？」
袁紹瞬間猶豫了，逢紀說的，正是他擔心的地方。
鮮卑之事多半為真，與其鮮卑人叛亂掠奪糧食，還不如將糧食賣給曹操，至少自己可以全心全意地解決鮮卑之禍。
畢竟這一次，他內心深處其實是打算親征四郡，一舉解決四郡鮮卑之患的。
郭圖還想再說，卻被辛評拉住，以眼神示意，這才作罷。
只見辛評出列，拱手說道：「主公既然已經答應，自然該是賣糧。」
「此舉不僅能夠加強曹操和主公之間的同盟，也能極大的提高主公的威望。」
「如今三分天下之勢已成，對於曹操而言，與之同盟，總好過他與劉備同盟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不自覺點頭認同。
結果辛評話鋒一轉，提議道：「既然決定要賣糧食，主公還不如大氣一些，以市場平價，或略高於市場價格成交便是。」
「一來可以彰顯主公氣度，也讓天下人看看主公的格局，為主公樹立威望。」
「二來曹操即使缺糧，也不至於無糧可用，咱們幫他一把，讓他繼續對付劉備，主公也好坐收漁翁之利。」
「三來鮮卑之患，的確是當務之急，與其在價格上和郭嘉爭論，無謂浪費時間，還不如提前謀劃，如何徹底解決雁門四郡的鮮卑之患。」
辛評的話有理有據，且還滿足了袁紹愛面子的性格，讓袁紹心中不自覺便想要答應。
不過他畢竟年紀大了，精力也遠不如前，還沒開口，又被審配搶占先機。
「謬論，實在是謬論！」
審配先否定了辛評，隨後面向袁紹，一臉嚴肅道：「主公，辛評前兩點我倒是認同，但是那第三點，實在是大錯特錯！」
「既然要賣糧，當然要為主公謀求最大的利益，怎麼會是浪費時間？」
「這一點，我審配不敢苟同！」
辛評立馬反問道：「是嗎，那你審配說說，可知曹操如今到底有多少糧食，又十分知曉曹操底線？」
「若什麼都不知道，談個十天半月，也要談嗎？」
「這些時間，萬一鮮卑提前叛亂，禍亂百姓，看那時你審配該如何自處！」
「辛評，你少給我扣大帽！」
審配立刻不服道：「將糧食賣個好價錢，也是削弱曹操的好辦法，怎麼著，只許他曹操高價賣我們三才酒，還不許我們高價賣他們糧食？」
「辛評，敢問你又收了曹操多少好處，想要白送曹操糧食！」
眼見兩人再度針鋒相對，袁紹只覺得自己一個頭已經兩個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