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受傷了
逃到外面的蘇離,卻更加的惶恐,那些流言蜚語如同一張密密的大網,將她牢牢罩住,逃無可逃。
「你們聽說了嗎?康王妃跟人跑了。」
「真的假的,好好的王妃不做,怎的做出這等傷風敗俗之事。」
「聽說還是個馴馬師,在將軍府時兩人就有私情。」
「嘖嘖嘖……這蘇家二小姐還真是辱沒了蘇家門楣,丟了蘇大將軍的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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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家要是攤了這麼個放蕩的女兒,還不得活活氣死。」
她不是,她沒有!
那些嬉笑的面龐在蘇棉眼前不斷地閃過,放大,最後幻化成一座大山,死死地壓在她的身上,壓得她無法喘息,目眥欲裂。
醒來,快醒來,這是夢,這只是夢而已。
失控的蘇離用力的抽打著自己的臉,想要讓自己從這噩夢中甦醒。
但不管她怎麼用力抽打,眼前的畫面沒有消失,那些污言穢語還在往她耳朵里鑽。
蘇離捂住自己的耳朵,崩潰地跪在地上。
一個孩童從她身旁跑過,嘴裡喊著。
「快去看啊!蘇家放話,與康王妃斷絕關係,自此後,康王妃就不再是蘇家人了,是死是活也跟蘇家無關。」
不再是蘇家人?
在所有人都不相信她,污衊她的時候,她在這個世界上最親最親的人,不為她洗刷冤屈,而是選擇了將她拋棄。
好,真好!
蘇離又哭又笑,宛如一個瘋子。
像是為了讓自己徹底死心,不再對親情抱有奢望,蘇離還是飄到了將軍府,此時她的大哥蘇思惟站在大門口的牌匾之下面龐冷峻,環視了一圈圍在周圍的人,朗聲道:
「康王妃不守婦道,私德敗壞,不配為蘇家女,自此逐出蘇家族譜。」
擲地有聲的宣布完之後,蘇思惟就轉身回府。
隨著沉重的將軍府大門關閉,那些圍觀的百姓開始喧譁。
「看來傳言是真的,這康王妃還真的跟人跑了。」
「就是,要是假的,蘇家怎麼可能會極力撇清跟康王妃的關係。」
「這康王妃是不是腦子有病,放著好好的王妃不當,非得跟一個身份低賤的訓馬師。」
「從小就養在鄉野之地,無人管束,能養成什麼壞品性,說不定在鄉下時就做盡了傷風敗俗之事。」
旁人說了什麼,蘇離已經放空得什麼都聽不到,宛如遊魂般飄蕩著。
若說之前的流言蜚語也只是一張紙,蘇家的絕情之舉就是在這張紙後面駐了一道牆,將她徹底的定死在恥辱柱上。
頭頂的太陽越來越烈,那陽光照在蘇離的身上,像火一樣要將她給焚燒,疼得她大叫了一聲。
「啊!!!」
朝著身體望去,她發現自己的胳膊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灰燼。
蘇離驚恐地退到陰影處,陽光消失的同時,那炙烤的疼痛也跟著退去,但她的胳膊卻留下一大片黑漆漆的痕跡。
呆呆的盯著那片黑色看了很久很久,蘇離的腦子都是懵的。
她不是在做夢嗎?為什麼又感覺到疼痛?還會受傷?而且傷她的還是陽光?
蘇離抬頭看了一眼掛在天空中,似乎在燃燒的太陽,心裡慢慢升起一個她很不想面對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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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她死了?
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要是真的死了,她怎麼會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死的,在哪裡死的,又是怎麼死的。
但她要是沒死,那剛才的一切還有她胳膊上的傷該怎麼解釋。
此刻蘇離的思緒亂成了一團麻,怎麼都理不清,她恍恍惚惚地又飄回了晉王府。
書房裡,晉王司徒裕在看書,一手翻頁,一手放在桌面上,神情專注,姿態慵懶,似是在享受。
看著神態如此悠閒的司徒裕,蘇離的心莫名的平靜下來,好像外面那些令她崩潰的流言蜚語消失了一般。
「皇叔,你怎麼這麼愛讀書,那書就那麼好看嗎?我為何一看書就頭疼,想睡覺?」
她飄到他身邊,彎下腰想看看他手中到底是什麼書,有那麼有趣嗎?
不過是過來隨意吐槽兩句,司徒裕的目光竟然朝她轉了一下,停頓在她胳膊的傷痕,雖然下一瞬就收了回去,但還是被她敏銳的發現了。
他能看到自己!
蘇離心頭一顫,立馬就飄到司徒裕的面前,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司徒裕視線始終在書頁上,臉上也沒有任何異樣,呼吸不急促,睫毛不顫抖。
嗯?
是她太過敏感了嗎?其實都是巧合而已?
蘇離慢慢站直了身子,不過卻仍是緊盯著司徒裕。
對方依然不動如鍾,慢條斯理地翻過一頁書,還動作優雅地拿起一旁的茶水喝了一口。
看來他真的看不到自己。
蘇離頹然地飄到對面的椅子上,環抱著自己的雙腿,又開始自言自語。
「皇叔,你說我到底是在做夢還是真的已經死了啊!可為什麼我什麼都不記得了呢?我這人還真是蠢笨的無可救藥,難過所有人都不喜歡我,嘶!」
胳膊上的傷又開始刺痛,像是牽扯了某一根神經,腦袋都跟著恍惚暈眩,蘇離的臉色越發的慘白。
正在看書的司徒裕眉心蹙了蹙,下一刻就舒展,但手指卻是在桌面上輕點了兩下,外面立馬有人進來,點燃了一炷香。
這香很奇特,整體呈黑紅色,燃起的煙霧並不是垂直往上,而是傾斜著朝蘇離而去。
虛弱至極的蘇離在聞到這股煙後,人顯得精神了很多,胳膊上的傷也在慢慢癒合,只是神志有些混沌,不消一會就睡了過去。
香還在靜靜地燃著,蘇離也在沉沉地睡著。
司徒裕抬起頭看向椅子上的她,眸中浮出些許的憐惜。
「主子。」
暗衛明月忽地從外面進來,司徒裕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嗯?
明月不解地朝著書房看了看,除了主子沒有別人,主子做這個動作是何意?
雖然不明白,但明月還是放輕腳步,走到司徒裕身邊後,附在他耳邊小聲地稟告著,之後又輕腳往後退了兩步。
司徒裕再一次朝著椅子看了一眼,斂下眼眸沉思了片刻,無聲的吐出四個字。
「找人報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