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這樣的造化給你
有什麼想要說的?
司徒澤盯著容器里蘇離的屍體,心裡默默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問題。
好像沒什麼想要說的,之前覺得這個女人很煩,巴不得她消失在自己眼前,但如今她真的死了,從今以後再也不會糾纏,卻又覺得心口少了一塊,似有風在往裡面灌,灌得他心臟漲漲的,悶悶的,難受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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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些話他是絕對不會說出口的,堂堂康王豈會對曾經厭棄的女人有這種不正常的心理,隱藏住自己內心所有的情緒,臉上的神色也冷下去,後退兩步,淡聲道:
「死便死了,本王還有什麼好說的,不過既然已經死了,本著死者為大,本王會按照康王妃的禮制安葬她的,如此這般,也算是她的造化。」
你大爺的,這樣的造化給你,她不要!
蘇離暴走,恨不得一頭撞死這個無情的男人。
司徒裕安撫地看了蘇離一眼,蘇離立馬就冷靜了下來,算了,早就知道這個狗男人沒有心,自己何必為他生氣呢!
理了理自己幾乎要豎起來的頭髮,蘇離對著司徒裕笑了笑,表示自己沒關係,根本就不在意。
見她如此對口不對心,司徒裕忍俊不禁。
這間密室太過狹窄憋悶,讓人胸口越發的窒息,司徒澤深吸一口氣。
「皇叔,應該沒什麼事了吧?那本王就回去休息了,明日一早本王還得入宮。」
離開時,他腳步匆忙,甚至看都沒有看一眼還跌落坐在門口的蘇思惟。
呵呵……
盯著司徒澤略顯狼狽的背影,司徒裕冷笑,看來他也並沒有像他表現的那般無所謂,既是如此,那他就放心了。
視線微轉,落在坐在地上的蘇思惟身上。
「蘇大人,你不過來看一下嗎?」
看?還用看嗎?那張慘白的臉正對著他呢!早已經看得清清楚楚的。
但晉王都已經開口,他又豈能不從,只得撐著牆壁站起來,目光閃爍的靠近水晶容器,抬頭看了一眼之後又迅速地收回來。
「回晉王殿下,下官已經看完了,確實是康王妃。」
如剛才問司徒澤那般,司徒裕也問了他一句。
「蘇大人,康王妃乃是你一母同胞的妹妹,如今她死了,屍體就在你面前,你有什麼想要說的?」
內心衝擊大得已經讓性子沉穩的蘇思惟頭腦凌亂,無法思考,他結結巴巴地回道:
「下官……下官沒什麼要說的。」
他沒什麼要說的,可司徒裕卻是有很多話要說,凝望著容器里的蘇離,開口道:
「蘇大人,六年前你們蘇家發現了真假千金的真相,不得已將已經在鄉下生活了十二年的康王妃接回來,你們只覺得她粗鄙,無禮,行為魯莽,丟了你們蘇家世代將府的顏面,個個都對她冷漠疏離,甚至是厭棄不喜,可你們誰關心過那十二年她在鄉下是怎麼過的。」
在說完最後一句話時,司徒裕的目光驟然看向蘇思惟,眼神犀利得令人膽戰心驚,他嘴唇翕動,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因為司徒裕每句話都是真的,當初接蘇離回來,是被迫的,不得已而為之,若是可以,他們寧願什麼都不知道,那蘇家唯一的千金大小姐就只有蘇瑤兒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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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蘇離在回來後,每個人都牴觸討厭她,看她哪裡都不順眼,哪怕她什麼都沒有做,只是站在那裡,都會覺得礙眼。
就算她後來為了討好他們,做了很多事,但在他們眼裡,都是錯的,都是心機,便越發的厭棄,誰會去關心她在鄉下十二年的生活。
瞥到蘇思惟臉上的心虛,司徒澤又接著說道:
「你們蘇家的每個人都不知道,可本王卻是知曉,康王妃鄉下的那對養父母對她十分的惡劣,除了每日打罵,干繁重的活,吃住都必須在豬圈裡。
豬圈那種地方,又髒又臭,淤泥,排泄物混在一起,而康王妃就蜷縮在角落裡的稻草上,趕上颳風下雨,渾身會被澆透,便會蜷縮得更厲害,將自己抱成一團。
不僅如此,那對養父母還喪心病狂地不給康王妃飯吃,餓得實在厲害撐不住,就去跟豬搶食,若是豬食吃光了,她就只能挨餓……」
隨著司徒裕這些話,蘇思惟的腦海里便自動地浮現出一幕幕,瘦弱的小女孩,骯髒的豬圈,兇殘的養父母,還有那令人作嘔的豬食。
十二年她都是這麼活過來的嗎?這又是怎樣的度日如年,若是換做是他,定然一年都撐不住,更遑論十二年了。
偏移的目光終於正視著容器里的人,蘇思惟這一刻心如刀絞,他想起蘇離剛回蘇家的第一天,看所有人的眼神都是小心翼翼的。
蘇母命人準備了一桌的美食,那時的她坐在桌前局促不安,捏著筷子不知該夾哪道菜,在顫抖著嘗過一道菜之後,便狼吞虎咽的吃著。
粗魯無禮又沒見過世面的模樣,再跟一旁落落大方的蘇瑤兒一比,高低立現,蘇家人本來就偏的心越發的沒邊了。
現在仔細想想,她又真正的做錯了什麼事呢?不過都是蘇家人對她的成見而已。
蘇思惟走了,失魂落魄的樣子很是可笑,人都已經死了,這番模樣又能彌補什麼呢!
「皇叔……」
蘇離哽咽了,不明白司徒裕怎麼會對自己那十二年的生活那般清楚,而且在複述的時候,蘇離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對自己的心疼憐惜那麼的強烈,不僅是感同身受,甚至是恨不得替她去受那十二年的折磨。
司徒裕看著蘇離,眼神是從未有人給過她的柔情。
蘇思惟渾渾噩噩的回到蘇府,蘇母還未睡,並不是在等蘇離的消息,而是在守著她的寶貝兒子蘇青山。
見他回來,臉上神色黯然,蘇母還滿腹的怨念。
「這晉王真是的,人死就死了,非得折騰來折騰去,家裡本來因為青山就已經夠忙活的了,還得分心去處理那小賤人的事。」
小賤人三個字像是刺激到了神情恍惚的蘇思惟,他倏然抬頭看向蘇母。
「母親,不管怎樣,她都是您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女兒,您怎麼能稱呼她為小賤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