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他真該死啊
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蘇思惟的心還是疼的，面對這殘酷的真相，即使心再疼，也要公事公辦，更何況蘇瑤兒還跟南疆有關。
對於他的這番態度，司徒裕目露讚許。
「不愧是蘇家人，蘇大人，你放心，本王定會秉公處置蘇姑娘的。」
蘇思惟苦笑了一聲，有氣無力地向司徒裕拱了拱手。
「府里太過忙亂，下官就再次恭送晉王殿下。」
司徒裕也不想逗留，點了點頭，抬腳離開。
蘇離看了眼神色萎靡又痛苦的弟兄倆，沒有任何猶豫地跟著司徒裕走了。
當房間靜下來之後，蘇青山內心的悲痛才肆無忌憚地發泄出來。
「大哥，你說長姐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她為什麼要殺我啊？」
蘇思惟心中的疑問並不比他少，但一切未調查出來之前，他們又豈能知道呢！
去床邊坐下，他伸手抹去蘇青山臉上的淚，勸慰道：
「好了，別哭了，你身子還未痊癒，不宜大悲，事情到了這一步，你再難過也改變不了什麼，咱們就等著晉王將真相調查出來吧！」
蘇青山平靜了一會，又睜著一雙通紅的眼睛開始在房間裡四處搜尋，蘇思惟皺了皺眉，問道：
「你在找什麼？跟我說，我替你拿。」
可看他這個樣子不像是找什麼東西，因為他的視線是掃向半空中的。
找了半天沒找到，蘇青山的視線收回來，看向身邊的蘇思惟，問道：
「大哥，蘇離她真的死了嗎？」
蘇離？
蘇思惟怔愣了一下，眼前浮現出一具毫無聲息的屍體在紅色液體裡漂浮的畫面，聲音沉悶地回道：
「嗯，死了。」
蘇青山唏噓了一句。
「我就知道。」
蘇思惟有些好奇。
「你是如何得知的？找到蘇離屍體的時候，你還在昏迷呢！」
蘇青山咬了咬唇，神色猶豫，不知道該不該把自己在昏迷期間發生的詭異的事情說出來，但他還是決定告訴蘇思惟。
「大哥，你相信這世界上有鬼嗎？」
蘇思惟眉心緊皺，不明白他怎麼突然問了這麼一個古怪的問題。
「什麼鬼不鬼的，你不知道子不語怪力亂神嗎？」
「大哥，可我看到了蘇離的鬼魂，那時候長姐又打了我一掌……」
再次提起這事，蘇青山又難受了起來，不過強忍著繼續講下去。
「本來我都該死了，魂魄已經離體，可蘇離的鬼魂卻突然衝過來，將我按回了身體裡面去，她還說什麼不能讓長姐的陰謀得逞，否則蘇家就跟晉王府有了仇怨。」
這話一說完，兩人都沉默了，沒想到蘇離都死了，魂魄還護著他們。
須臾，蘇青山再次開口，語氣帶上了些許的悔意跟愧疚。
「大哥，其實仔細想想，蘇離也並沒有做過什麼太惡的事，反而是我們，從她進家門的那一刻，就敵視仇恨她，不肯從心裡接納，說到底，其實真正的受害者是她，堂堂蘇家大小姐，卻在鄉下過了十二年的苦日子。」
經歷了這場生死，他好像一下子長大了，以前沒有想通的事，現在全都看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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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鄉下的那十二年確實挺苦的……」
蘇思惟也是充滿了悔意，後悔在蘇離活著的時候，沒有好好對她，他將司徒裕曾經告訴他的，又講了一遍給蘇青山聽。
蘇青山聽完之後，惱怒的額頭青筋凸起。
「鄉下那對養父母，真是該死！就算不是自己親生的，也不應該把蘇離當畜生一樣對待。」
但咒罵完之後，他心裡更難受了。
蘇離在鄉下過得那麼苦，原以為自己真正的親人找來，日子會轉好，可結果期盼中的親人卻對她那麼冷漠，不光沒有給她溫暖，還處處嫌棄討厭，那時候她又該多失望，多難過。
自己之前對蘇離做了那麼多過分的事，她卻沒有記恨自己，反而在他靈魂離體之時，還用盡全力救他。
他覺得自己也該死！
情緒波動得太過劇烈，才剛醒來的蘇青山，臉色瞬間煞白，呼吸也變得困難，蘇思惟趕緊給他撫著胸口順氣，讓他別過於激動。
平靜下來的蘇青山很快就又睡了過去，頭疼欲裂的蘇思惟一面揉著太陽穴，一面去了蘇母的房間。
蘇母坐在床畔，神情渾渾噩噩，她至今都還無法接受疼愛長大的女兒，殺了蘇離，還想害死她的小兒子。
「母親……」
蘇思惟坐在蘇母的身邊，握住了她的手。
蘇母的手在顫抖，手心冰涼，她轉頭看向蘇思惟，哽咽著道：
「惟兒，娘親不信瑤兒會那般狠毒，這其中肯定有誤會，你帶娘親去見瑤兒一面，娘親要親自問問她。」
蘇思惟也紅了眼，將蘇母的手握得更緊。
「母親，我也希望這一切都是誤會，瑤兒還是我們心目中那個善良可愛的人，但人證物證都在，就算我們不相信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啊！」
蘇母無措，更無助。
「但是……但是……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她捂著臉哭了起來，這個事實真的很讓人崩潰，不亞於在她心口剜下一塊肉。
蘇思惟什麼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靜靜地陪著痛哭的蘇母，給她一些安慰。
這是哪裡？
看著眼前昏暗潮濕，又散發著腐敗氣味的牢房，醒來後的蘇瑤兒臉色大變，她失控的衝到柵欄前，面目猙獰地朝著外面大喊。
「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我是蘇家大小姐，未來的康王妃，誰敢將我關起來。」
但喊了很久，除了她自己的回音，根本沒有任何的回應。
靠著欄杆緩緩跌落在地，蘇瑤兒這才想起來，自己暴露了，在要殺了蘇青山的時候，有人突然出現，不光阻止了她，還將她給打昏了。
她認出那人就是上次施展輕功在後面追趕她的那個，晉王司徒裕的手下。
完了！一切都完了！
當場被抓住，她還要怎麼辯解。
而且蘇青山此時應該已經醒了，他要是說出真相，那自己就更洗不乾淨了。
如今蘇瑤兒只祈禱著蘇青山還顧念著對她的情意，將真相隱瞞下去。
但這可能嗎？
在這一刻，蘇瑤兒絕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