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黑夜中不熄的燈火

  距離姜泰寧回京還有些時日，目前為止還是得有沐春瑤一人頂著。

  雖然皇帝下旨命令之前那些私屯藥材的商戶交出藥材，但由於他們儲存得不得當，許多藥材已經壞得七七八八了。

  還可以使用的數量也根本支撐不了多久，恐怕就算是姜老回京了，二人也會因為缺少資源而無法研製治癒黑金病的方法。

  這幫天殺的商戶，在國難面前就為了那麼一點蠅頭小利害死了不知道多少戶人家。

  若不是皇帝寧願自己背負罵名也要下旨讓這些人交出藥材來，恐怕不知道還要有多少人吃不上藥，又會有多少人因此病喪命。

  經過這些日子的診療和記錄，沐春瑤得出一個結論，這黑金病在發病前期很容易治好且不具備傳染性，一旦進入後期就很難治好而且具有一定的傳染性，到了最終患者死亡，其屍體會將此病的傳染性大幅度提高。

  因此藥材一稀缺，患者在病症前期無法得到有效治療，就會轉變為後期，而後期基本等同於在等死，患者死後其屍體再大範圍將黑金病擴散出去，又會有更多的人患病，如此往復循環是一死局。

  若是一開始藥材足夠充沛，沐春瑤能夠將許多患者的病情控制在前期，這病或許就不會發展成現在這樣，整個京中的百姓也不用整日叫苦連天。

  那些行醫的、行商的、做官的，哪個當初不是高喊著要為百姓做事，可當他們坐上那個位子後又有多少人是真的為百姓做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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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金錢與權利的誘惑下，許多人早已蒙蔽了初心。

  或許沐春瑤有一天也會成為其中之一，但起碼在國難危機前，沐春瑤不會成為這種人。

  沐春瑤正值青春靚麗的年紀，嫁給人做了繼妻不受寵不說，如今還要為了全京城的百姓操勞。

  沐春瑤想所謂天命既定，恐怕就是如此吧。

  有人天生富貴命，無論怎麼選擇終究能享受富貴；而她天生的操勞命，哪怕上天給了沐春瑤一次重生的機會她也逃不過該操勞的命數，好在重來一次她可重新選擇要為了什麼而操勞。

  比起上輩子為了那不知回報、不知感恩的柳王府一家來說，哪怕這一世她為了百姓身先士卒也無怨無悔。

  這些受過沐春瑤恩惠的百姓，不說有什麼實質性的回報，起碼人家是發自內心的感恩，哪怕有的人只是嘴上一說，心裡認為這就是沐春瑤身為醫師該做的事情，沐春瑤也覺著比柳家那吃人不吐骨頭的東西好多了。

  眼見藥材徹底見底，部分還未被感染的幸運者們聯合在一起，要求皇帝打開城門。

  然而對於黑金病是否具有潛伏期，沐春瑤暫時不得而知。

  若是放任他們出去，萬一在京城外發病，一旦病情惡化傳播出去，到時候就不只是京城了，恐怕整個乾陽國都要陷入黑金病的危機中。

  單是一個京城就已經讓人焦頭爛額了，這要是在全國範圍內傳播開來，後果將難以想像。

  更何況邊疆已經傳來急報，說是部分小國已經開始蠢蠢欲動了。

  乾陽國被數個大大小小的國家所包圍，雖然地處高勢，可若是人家趁你病聯合起來要你命呢？屆時就算乾陽國再如何強盛，也會被蠶食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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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在姜泰寧趕回京和沐春瑤一同研製出治癒黑金病的藥方之前，任何人都不能出京。

  雖說有壓迫就會反抗，可這種壓迫實屬無奈。

  天底下有好人就會有壞人，自然有智者就會有愚者，當愚者犯著愚昧時，智者是無法與其正常溝通的，唯有採取強制手段，才可避免一錯再錯。

  皇帝雖然已經下令讓皇宮內的御醫協助沐春瑤，但似乎是這些年來太平久了，他們大多又都是靠著死記硬背知識考上的行醫資格，故此只能幫沐春瑤處理一些尋常事務。

  眼下在姜老趕回來之前，只能想辦法緩解現狀了。

  沐春瑤想到這病的主要症狀就是咳嗽不止，給患者開些止咳的藥興許能讓他們好受些。

  在沐春瑤的帶領下，諸多醫師被迫或自願聯合在一起沒日沒夜地煉製止咳的丹藥。

  雖然這些丹藥起到緩解的作用，但病因生在肺部，單是止咳終究是治標不治本

  在乾陽的醫師理論中將人體內的五臟對應了五行，醫者認為當人體內的五臟與之對應的五行之間相生相剋互相制衡時，此人便是健康的；若是五行中的一種過盛或過衰時，這種平衡就會被打破，從而引發各種病症。

  因此在乾陽醫師的診療方案內，多以如何將病患體內的五行調整到平均為主要醫治手段。

  可當直接治療內部的手段起不到作用時，就需要嘗試從外向內探究。

  然而這種技術對沐春瑤來說無疑是一種巨大的考驗，放眼整個乾陽國恐怕也只有姜老一人可以做到，沐春瑤對此技術尚且欠佳。

  本來這病患者死亡後傳染性就會大幅度增加，萬一沐春瑤失手了，白白搭上一條人命不說，自己還有可能患上。

  目前沐春瑤還沒患上此病的原因除了是她自己格外注意以外，想必一切都是天意吧。

  上天註定要她幫助乾陽百姓度過這次黑金病危機，那自然就不會讓她先倒下，若是讓沐春瑤先倒下了，那就意味著上天要亡乾陽。

  然而上天並沒有這麼做，在沐春瑤看來這說明天不亡我乾陽，災後必有大福。

  起碼暫時沐春瑤的內心還是充滿希望的，這也是促使她忙碌不斷的動力。

  這種執著與付出感動了京中的百姓，也令諸多醫者汗顏。

  如今乾陽的未來有一半寄托在沐春瑤一個女子身上，說來也是可笑至極。

  可這又有什麼辦法呢？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這是命，沐春瑤不得不扛起。

  根據沐春瑤的發現，黑金病不會在高溫和高純度酒精的環境中傳播。

  因此為了防止黑金病繼續擴散，京中百姓自發將原先按過去規矩需要入土為安的親屬屍體，進行火化焚燒，以此來降低傳播率，並且每家每戶都開始用酒來清掃屋子和清洗身子。

  能減少一個病患，就能給沐春瑤省去不少精力，她就會有更多時間等到姜老回京一同找到徹底解決黑金病的方法。

  興許是沐春瑤和百姓聯合在一起頑強抵禦黑金病的行為感動了上天，整個京城的百姓終於是在藥材徹底用完的那日等到了城門上哨兵傳來的高呼聲。

  「報！姜御醫回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