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皇帝病危,君王羞以見人的另一面


  距離到達下一座可以歇腳的城鎮還需要一天的行程,然而皇帝的病情已不容樂觀。

  數日前,皇帝突覺寒冷,頭熱流涕。

  沐春瑤雖已診斷為尋常風寒,但奈何隨身攜帶藥材不夠,無法煉製丹藥。

  

  故此皇帝高熱不退,身體日漸虛弱,意識陷入昏迷狀態。

  將士們懇請沐春瑤出手救治皇帝,然而沒藥材的醫師就和沒武器的將士一樣,沐春瑤能做的只有物理降溫。

  人命關天時刻,沐春瑤也顧不上流言蜚語,她和皇帝乘坐在同一輛馬車內;以涼水沾濕手絹,解開帝王衣襟,替他不斷擦去身上汗珠。

  沐春瑤看著皇帝龍體上肉眼可見的舊傷,又回想起他說過的話,心中想要替他保住皇位的念頭更加強烈了。

  她可以不是皇帝的女人,但乾陽的皇帝一定得是他。

  試問一個能文能武,又知進退的人能不是個好領導者麼?

  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只要上樑正,下樑自是不會歪到哪去的,因此這個皇帝必須保。

  沐春瑤讓人儘可能加快腳步,只有到達下一個城鎮,有了藥材她才能真正治好皇帝。

  現如今只是緩解之計罷了,可就算是這樣,沐春瑤也一刻不敢停下。

  她一邊溫柔地替皇帝擦去身上的汗水,一邊時不時輕聲細語地說著鼓舞的話語,好讓皇帝的意識最大限度保持清醒。

  風寒感冒不是大病,可病久了容易把腦子給燒壞,沐春瑤可不想皇帝這個大幫手把腦子燒壞。

  「皇上您堅持住,乾陽可不能沒有您啊!」

  「朕,朕頭好暈...嘴好干....」皇帝昏昏沉沉地回答道。

  沐春瑤撫了撫皇帝發燙的額頭餵他飲水,想說些什麼安慰的話,可又怎麼也說不出口來。

  好在她的眸子裡是透著溫柔的,在皇帝艱難抬眼與她對視上時,這一份溫柔被成功捕捉到了。

  興許是看見了心上人在認真照拂著自己,皇帝的意識居然奇蹟般地維持住了。

  這大概就是愛情的力量吧?可皇帝的愛究竟是短暫的,還是長久的,誰又知道呢?

  倘若是換作尋常人家,倒是可以質問個一二;但這可是皇帝,你就是再受寵,他想娶幾個?對你是長久的愛?還是短暫的愛?你都無法直面問清。

  問不清,心裡就不踏實,隨之而來的就是猜疑和揣測。

  最終的結果嘛,自是不歡而散的,甚至可能鬧得懷恨在心。

  過往歷史中,因愛生恨的帝王妃子不在少數。

  沐春瑤暫時還不想跳進這種愛恨情仇中,她對皇帝只有敬佩和是個好君王這兩種情感。

  然而在皇帝心裡至少此刻,哪怕這只是對於他個人來說的曖昧時刻,他也是極其享受的。

  能夠躺在心上人懷裡,哪個男人的心不會怦怦直跳?

  沐春瑤看著皇帝逐漸舒展的眉頭,大概也能猜到皇帝此刻的心理。

  從某種倫理道德上來說這是不好的,可從另一方面來看,這又是再正常不過的。

  負責驅趕車馬的將士們,勞累程度絲毫不遜色於沐春瑤,可他們也不敢停歇一秒。

  在經歷了一天一夜,幾乎不休息地奔波後,眾人終於是抵達了下一座城池。

  迅速找好住處,將皇帝安頓好,沐春瑤帶上兩名侍衛直奔當地的藥鋪而去。

  皇帝是外感風寒感冒、口乾舌燥,當以柴胡半斤、黃芩三兩、人參三兩、甘草炙三兩、半夏半升、生薑三兩、大棗十二枚以水煎製成小柴胡湯。

  日服三次,兩三日後病情就會有所好轉。

  𝖘𝖙𝖔55.𝖈𝖔𝖒

  抓好藥,沐春瑤就馬不停蹄地趕回煎藥。

  看著沐春瑤忙碌的背影,一群大男人卻沒辦法幫上什麼忙,他們心裡那叫一個急不可耐。

  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製藥這種事,如果不懂盲目幫忙,反而會起到反效果。

  沐春瑤在將藥煎好後,待到放置溫度適宜時,倒入碗中叫人拿個皇帝喝下。

  本想著能趁機歇息下,可誰曾想皇帝突然鬧起小情緒來,說什麼都不要將士們喂,一定要喝沐春瑤親手餵的。

  將士們本想著照顧下沐春瑤一個姑娘家家的,讓她早些休息,可奈何還是得勞煩她。

  「沐姑娘有勞了,皇上就拜託您了。」其中一位將軍抱拳以禮道。

  沐春瑤心中既覺無奈,又覺可愛;真是叫人沒辦法,只好她親自來。

  端著藥輕輕走進皇帝躺著的房間,沐春瑤細聲詢問道:「皇上?您要不要吃藥呀?」

  「你,你是誰?朕只吃沐姑娘餵的藥。」皇帝有些糊糊塗塗道。

  沐春瑤不知為何難掩一笑著說道:「皇上您要不抬眼看看我是誰呢?」

  「嗯?」皇帝像個聽話的孩子一樣撐起身子,瞪大雙眼來,瞧著沐春瑤。

  隨後搖搖晃晃地倒下,「是沐姑娘,你是沐姑娘,那朕喝藥。」

  沐春瑤坐到床邊,舀起一勺藥湯遞到皇帝嘴邊。

  「張嘴,啊...」

  「啊...」

  就這樣沐春瑤跟哄小孩子吃藥一樣,一勺一勺地餵著皇帝。

  這場面要是被別人瞧見了,他皇帝這面子怕是要沒地方擱了。

  餵完藥,沐春瑤將碗放置一旁,替皇帝蓋好被子。

  沐春瑤在確認皇帝已經入睡後,她才起身準備離去。

  在沐春瑤轉身的一刻,一隻強有力的手拽住了她。

  「沐姑娘,你別走,朕捨不得你走。」

  皇帝撒嬌般的語調,讓沐春瑤有些不知所措。

  她該怎麼辦?順著他任由發展到不可收場的地步?還是直言告訴皇帝,我們不可能?

  好像怎麼選,結果對沐春瑤來說都不是一件好事。

  這種無法選擇的場面,原是讓人如此難受的。

  她掙不脫皇帝的手,也不知該不該掙脫皇帝的手,更不知道掙脫之後該如何。

  沐春瑤的心裡一下子很亂,她承認皇上若不是皇上,這樣的男人她是會心動的。

  可現實總是不盡人意的,今生今世他已是皇帝。

  你要他為了沐春瑤放棄帝位只為與她白頭偕老?別說笑了!就算皇帝真有這種想法,沐春瑤也不會答應。

  世界或許少了他一個君王不會停滯不前,但對於目前的乾陽來說,他這個君王是必不可少的。

  二人就這麼一個躺著抬起手牽著,一個站著被牽。

  沐春瑤不知道這個動作維持了多久,但最後二人還是分開了。

  翌日,皇帝已然恢復了過來。

  他瞧著沐春瑤的臉龐,興許是一下子想起來昨晚的種種,帝王的臉居然唰的一下紅了起來。

  這可把將士們又給嚇壞了,忙問是不是病情加重了。

  皇帝不好意思地擺擺手,「朕無礙,爾,爾等無須擔心。」

  說罷,他瞧向沐春瑤的方向。

  沐春瑤回給他一個溫和禮貌,但具有分寸感的微笑。

  清醒過來的皇帝,或許是真的清醒了。

  在皇帝徹底養好身體後,眾人再度踏上了行程。

  根據計算路線,只要不出意外,再有兩三日便可抵達南疆邊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