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狂妄後的教訓
收復失地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情，可戰爭本身並不是。
皇帝並沒有對滿族人趕盡殺絕，而是將他們放走了。
當蠻族的旗幟被拔下，換上乾陽的旗幟時，就意味著這裡將不再是滿族人的家園了。
其實本來也不是，這家園是他們搶來的。
從別人手裡搶來了東西，就意味著遲早有一天這東西會被再搶回去。
搶奪然後被搶奪，再搶奪回來，再被搶奪。
這是個解不開的死循環。
沒辦法，世人總是這樣，或者說人類本身的劣根性就是這樣。
講實話來說，乾陽的國土也是當初一點點打下來，也就是所謂從別人手中搶奪下來的。
難道說乾陽的搶奪就要比蠻族的搶奪光明嗎？並不！這兩者無法單純用是非對錯來衡量。
戰爭的某一方站在自己方的立場上，所做的行為都叫做基於我方的正義；換到對方那裡，這正義便成了邪惡，相反對方的正義在我方這裡也會被視作邪惡。
雖然此戰從客觀理論上分析，蠻族人是邪惡的，乾陽的反抗是正義的。
但從蠻族人的角度出發，我想擴張些領土為我蠻族人能有更好的生活，這有錯麼？
或許沒錯，可他們錯就錯在了挑錯了對手。
要知道它蠻族只是個蠻荒部落，連個國家都稱不上；彈丸之地膽敢來犯乾陽泱泱大國，這不是蠢是什麼？
難怪各地人都叫他們蠻族人，還真是一股子蠻力，沒有腦子。
在打掃戰場時，皇帝這才得知沐春瑤方才也上了戰場，而且是僅帶了百人不到的兵力就敢包抄敵軍後排。
此等危險的行為，讓皇帝是又氣又心疼。
好在是沐春瑤成功阻攔住了對方的退路，並且自身也無大礙，不然皇帝他可真要發飆了。
沐春瑤知道皇帝這種地位的男人一旦生氣會是什麼後果，所以她現在連皇帝的眼睛都不敢看，低著頭幫將士們處理傷口。
回到南疆城中，霍保國以沉痛的心情向全城發布通告，蠻族人被徹底打跑了；皇帝親自率兵來支援了，皇帝沒有放棄南疆城人民。
伴隨著通告發出，挨家挨戶打開門窗走了出來，看見站在城牆上渾身傷痕累累的霍保國。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發問：「蠻族人真的徹底被打跑了麼？」
「是真的！而且在陛下的帶領下，我們成功收復了蠻族占領多年的失地！」霍保國以沉痛但高昂的聲音回答著。
他將皇帝推向前，向南疆城的百姓們介紹道：「鄉親們！這位便是我乾陽的帝王。」
皇帝此戰也是疲憊不堪，他笑著向下方百姓們揮揮手。
高呼道：「各位南疆城的子民！朕救援來遲，讓諸位心寒了，我僅代表我個人向你們賠罪。」
沐春瑤看著皇帝微微低下頭，對城下的百姓表示歉意時，她就知道自己沒選錯人。
一個能跟百姓道歉的帝王，他再差能差到哪去？
皇帝以自身行為一掃南疆百姓之前對他的誤解，城樓下的眾人紛紛叩首以拜。
有時候帝王收復人心，不一定非要靠武力和權利，親民善民為民著想也能使民臣服。
在霍保國宣布明日起全城歡慶三日後，民眾們伴隨著歡呼聲漸漸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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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沒人再看向城樓上時，待到霍保國再也繃不住時，喪子之痛終於是讓他老淚縱橫。
他抱著自己兒子冰冷的屍體，哭得差點氣都上不來。
直到這時候，沐春瑤才知道霍保國的兒子死了。
沐春瑤向皇帝問其死因，在聽到是因為自己的毒氣彈毒死了蠻族首領，蠻族首領一怒之下殺了霍保國的兒子泄憤後，沐春瑤愣住了。
自己還有些沾沾自喜的功績，居然是以幫過自己的霍老將軍的兒子的性命為代價。
一時間沐春瑤內心五味雜陳，她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心情來面對現在的自己，更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麼臉面再在霍老將軍面前。
皇帝看出了沐春瑤的情緒變化，可他會錯了意，他以為沐春瑤是看上了霍將軍的兒子，所以為他的死而感到極度的悲傷。
「你跟霍將軍的兒子之前認識？」皇帝話中帶有醋意道。
沐春瑤咬緊嘴唇，兩行熱淚流了下來。
「沒有，不認識。」
「那你為何？你騙朕！」皇帝看見沐春瑤掉下眼淚，誤以為沐春瑤在撒謊。
「陛下，我沒有騙您，我現在不想談論這些事情，請陛下贖罪。」
沐春瑤紅著眼眶，內心滿是自責，走到霍保國面前跪了下來，重重地磕了個頭。
她知道這樣做無法改變已經發生的事實，但不這麼做她心裡永遠也不會原諒自己。
或許哪怕磕了這個頭，她也無法原諒自己；但有錯就要為此付出代價，這是她認定的道理。
沐春瑤不知道該對霍保國講什麼話，所以她什麼也沒說，磕完頭起身就走人了。
她這突然一下，不僅把皇帝給弄懵了，就連霍保國都一臉不知所措。
「霍將軍，沐姑娘與令郎先前認識？」皇帝問道。
霍保國搖搖頭，「回陛下，老臣確實與沐姑娘相識，也跟犬子提起過她，可他們二人確實之前沒見過一次面。」
「那為何沐姑娘會對令郎的死表現得如此悲傷，甚至還...」
「這，這老臣也不知道啊！」霍保國一臉不知所措。
皇帝嘆了口氣，「罷了罷了，女人心最難懂，朕也不去多猜想了。」
隨後三日的全城慶典，沐春瑤並沒有參加，她將自己鎖在一間房間內，除了水什麼也不肯吃。
霍保國忙著給自己兒子下葬，自然也是沒功夫參加慶典。
而皇帝則是不斷派人詢問沐春瑤的情況，但每次都被沐春瑤以沉默不語相待，最終無功而返。
皇帝不知道沐春瑤這是忽然怎麼了？可他對於心上人又發不起真脾氣來。
沒辦法用強的，只能來回踱步，干著急。
皇帝也曾嘗試自己去輕聲詢問，但得到的回答也都只有「我沒事。」三個字。
沐春瑤的狀態可不像沒事，這沒人比她自己還清楚。
「間接害死了恩人的孩子。」這句話一直在沐春瑤腦海中迴蕩，讓她內心不斷產生自責懊悔。
然而蒼天總喜歡在人脆弱的時刻，再給人找些不必要的麻煩。
南疆城的城主昭告全城，說自己的兒子被人下了毒，現在要封城揪出下毒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