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真重帶假，以謠止謠
三日後的集市，沐春瑤和皇帝站在事先搭建好的草台班子上。
在作出計劃的當晚，沐春瑤就書信與皇帝，叫他提前預告給民眾今日的「演出」。
只見今日的集市上擠滿了人群，就連一些個商家都為了來看這「戲」而關了店。
可以說幾乎整個京城的人都來了，皇帝和沐春瑤作為今日唯二的演說者，能否順利達成目的。
一切就全憑二人發揮了。
台下人群議論聲一片，甚至還有要叫罵聲，但這些聲音無疑都是想要得到一個滿意的答覆。
只聽鑼鼓一聲響，好戲已開場。
皇帝輕咳兩聲，「諸位百姓！且聽朕說；站在朕身旁的這位乃是當今柳王府的柳王妃，當初黑金病一疫後，想必諸位都知道柳王妃不僅醫術了得，還有一刻仁義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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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我們大伙兒都知道，可這只能說明柳王妃醫者仁心，皇上您的暴行該如何解釋？」台下眾人發出疑問。
皇帝抬手示意他們安靜，繼續道：「朕在半年前，南下至南疆巡訪時成功收復了我乾陽多年被蠻族占領的失地一事，想必諸位應當有所耳聞；其實不滿各位說，能夠收復失地，柳王妃她功不可沒。因此！朕決意要在回京後嘉賞柳王妃。」
這時，台下又有人發問：「可皇上，您說這些，不還是在說柳王妃的功勞麼？這些我們大傢伙兒都是有目共睹的，可這跟您殺了孟泰將軍有何關係？那可是我們乾陽的護國十將啊！」
面對台下又要升起的議論，皇帝連聲道：「諸位莫急！且聽朕與你們細說。」
皇帝嘆了一口氣，「柳王妃助朕奪回失地，朕打算回京後嘉賞柳王妃一事，不知為何提前傳到了朝中文武百官的耳中；周泰將軍得知此事後，對柳王妃心生嫉妒，於是派兵想要在柳王妃回京的路上刺殺她。但周泰將軍似乎是一時糊塗，忘記了柳王妃是與朕同行，所以朕也遭到了他派的兵截殺。」
此言一出，台下人群頓時震驚不已。
「別，別騙人了！周泰將軍嫉妒柳王妃，派兵刺殺她？別開玩笑了。」台下有一人喊道。
皇帝和沐春瑤的視線順著聲音望去，見此人穿著內里還穿著沒有完全遮蓋的官服，就知道他肯定是黃氏派來攪局的人。
然而今日的演說，雖然是要以謠言覆蓋謠言，但皇帝和沐春瑤今日所說的話多半都是事實。
就在大伙兒都認為皇帝在開玩笑時，沐春瑤褪去外衣，露出肩上的箭傷；又撩起一半的裙擺，露出腿上的傷痕。
沐春瑤身上肉眼可見的新傷舊傷展露在大眾面前，以「實際」證明了皇帝沒有撒謊。
皇帝和沐春暗中對視了一眼，十分默契地也露出了自身的傷疤。
隨後繼續道：「諸位請看，這些箭傷就是最好的證據；能將朕的皇家護衛隊擊潰，善使弓箭的只有周泰將軍麾下的將士可以做到。朕與柳王妃在一個多月前失蹤一事，正是在養這些箭傷；這些事，朕的皇家親衛隊可以證明；不過若是諸位信不過，還有當初救助朕與柳王妃的村民們可以證明。」
話說到這兒，台下的民眾大多都已安靜下來。
不過演說到這裡還不能結束，真的部分講完了，就該到假的部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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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真入假，如此更能讓人信服。
皇帝沉默了片刻，繼續道：「朕與柳王妃回京後，朕如約嘉獎了柳王妃，這些事情朝中文武百官均可證明；至於周泰將軍一時糊塗之事，朕本打算小施懲戒，以示警告；但沒想到周泰將軍不但沒有悔改，反而再次對柳王妃出手！」
沐春瑤按照事先配合好的節點，插上了這麼一段話：「我不知道周泰將軍為何會如此妒忌於我？直到我聽陛下說起，在陛下上位之初，周泰將軍數次上奏請求率兵出征，攻打蠻族收回失地；但陛下當初考慮到，自身繼位不久，乾陽也還未有當今的繁榮，所以一再婉拒了周泰將軍。沒想到周泰將軍對此懷恨正在心，早就沒了為我乾陽護國之心。」
在沐春瑤說完這些話後，皇帝派人將早年周泰上書的奏摺拿出，展示給下面的民眾們看。
台下頓時又掀起陣陣議論聲，不過這次的議論趨向偏向了周泰。
這時候沐春瑤突然撩開部分上衣，露出為了此次演說刻意製造的傷口。
痛哭起來訴說道：「諸位百姓，今日我也顧不上羞恥了，我這腹上的傷口，正是周將軍所為；我沒想到他會一次刺殺不成，還來第二次！第一次有幸得到陛下相助我沒有丟了性命，而這第二次多虧我懂些醫術，這才將自己從死亡邊緣拯救了回來，但也因此失去了生育能力。」
沐春瑤此話一出，台下民眾的言論風向頓時倒向了譴責周泰的行徑。
緊接著，皇帝憤慨道：「諸位好好想想，當初京中黑金病一疫，最終是誰救了咱們乾陽？」
「是，是柳王妃和姜老。」台下一顯眼包答道。
皇帝接著他的話說道：「正如此人所言，當初若沒有柳王妃和姜老，哪裡還有你我的今天？諸位也都知道失去生育能力，對一個女子來說一個多麼可怕的事情！朕想起先任柳王也曾是我乾陽護國十將，在先皇開疆拓土時期，為國捐了軀；如今柳王妃遭遇此等不公，朕自覺愧對與柳王府，更愧對於柳王妃！因此朕找來周泰將軍，要他給柳王妃賠罪。諸位百姓來說說這事應不應當？」
「應當賠罪！對！應當給柳王妃賠罪！」台下一聲聲吆喝起來。
皇帝看著局面，奮力地一甩袖道：「然而周泰將軍不但沒有向柳王妃賠罪，反而當著朕的面揚言要殺了柳王妃，還一口一個柳王妃搶了他的功勞；如此妒忌心強烈的小人，他有何顏面做我乾陽護國十將？諸位百姓們來說說，朕若不斬他，任由他肆意妄為下去，朕如何對得起柳王妃？如何對得起柳王府？又如何對得起我乾陽的百姓們！」
話畢，台下百姓從一開始的集體聲討皇帝，轉變為了集體支持皇帝的抉擇。
「皇上殺得好！這種小人留著就是隱患啊！」
「是啊！這種人居然還占著護國十將的位子，這以後萬一敵國來襲，他可是個大隱患啊！」
聽著台下徹底利向我方的言論，再看台下藏著的，黃氏一派的人難看的臉色；沐春瑤和皇帝相視一笑，沉默地退下台去。
此番以謠言製造的輿論風波，最終被真中帶假，假中帶真的「謠言」所擊破。
皇帝「暴君」的形象徹底被抹消掉，轉而成為正義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