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真相


  容諳愣了愣,低頭看了一眼,道:「剛才在草坡上滑了一跤,皮外傷,沒什麼大礙。」

  趙芙妤拿出一條絲帕,輕輕擦拭他手上的血跡。

  她微微頷首,額頭雪白,神情溫柔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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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諳的眼神深沉了幾分,他的喉結上下浮動了幾下,反手握住了絲帕。

  趙芙妤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訝然。

  容諳自覺失態,收斂了神色,道:「弄髒了,我洗乾淨,再還給三小姐吧。」

  「殿下,無妨……」還沒等趙芙妤拒絕,容諳已經把絲帕收進了袖子裡。

  一陣風吹過,樑上裝飾的白薔薇花瓣洋洋灑灑,落在了趙芙妤肩頭。

  容諳伸出手,卻又在快要觸碰時一顫,緩緩收了回來。

  不多時,他恢復了往日玩世不恭的狀態,桃花眼裡蕩漾著笑意。

  「三小姐,那我就先告辭了。」

  趙芙妤欠身,容諳轉過身,搖著扇子離開了。

  賞花會不歡而散,眾人回程。

  趙熙蘭坐在馬車上,看著空蕩蕩的花籃,雙目失神。

  小廝攙扶著趙宰相上馬車,放下縐紗,趙宰相翻開絲綢坐墊,從下面拿出一封密信。

  趙宰相拆看,看著信里的內容,神情愈發凝重。

  回到朗月府後,趙月璣和春信柳溪一起,把采來的花風乾磨粉。

  雲屏端著幾塊綢布走進韶光閣,欠身萬福,道:「少奶奶,請您挑選香囊的布料和圖樣。」

  趙月璣走到她面前,端詳著,雲屏的聲音響起。

  「少奶奶,這塊兒是闕州的雨絲錦,圖樣是龍鳳呈祥,這是南州的金縷緞,上面的圖案是鴛鴦戲水……」

  趙月璣拿起一塊墨綠色的綢布,放在手心摩挲,感覺到了淡淡的溫度,她有些新奇。

  「是熱的?」

  雲屏說道:「少奶奶好眼光,這是凜州的錦陽緞,手觸可升溫,上面的圖案也吉祥,相思樹連理枝,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凜州……趙月璣想起了御少暄總是冰涼的雙手,道:「就這塊兒吧。」

  雲屏低頭接過:「奴婢這就讓人縫製香囊,少奶奶裝香料的時候,可以在香囊裡面繡上圖案,少爺雖看不到,但能把少奶奶的心意貼身帶著,寓意心有靈犀,心心相印。」

  趙月璣愣了愣,然後勾起唇角:「我知道了,謝謝你,雲屏。」

  雲屏離開後,春信對柳溪說:「柳溪,你去看看香料風乾得怎麼樣了,別時間太長,香味都散了。」

  「好。」柳溪小跑著離開了,春信看著趙月璣,趙月璣坐到玫瑰椅上,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眼睛。

  春信擔憂道:「少奶奶,這段時間少爺來房裡,您總是避而不見,您是怪他,在萬花谷選擇救二小姐?」

  趙月璣沉吟半晌,緩緩開口:「他愛的人本就是熙蘭,我從一開始就清楚,又有什麼好怪他的,我現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另一件事?」

  趙月璣深吸一口氣,抬眸。

  「春信,今晚我們再去一次洛水坊吧?」

  「啊?!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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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臨,洛水坊生意紅火,門庭若市。

  招搖彈了一曲琵琶助興,席間響起熱烈的掌聲。

  招搖抱著琵琶起身,微微頷首,抬起頭,她看到了男裝打扮的趙月璣。

  趙月璣摸了摸嘴唇上的假鬍子,沖她眨了眨眼睛。

  芙蓉閣內,招搖看著趙月璣:「你這鬍子是……」

  趙月璣撅了撅嘴,道:「這個呀,上次御少暄說我扮男裝一點都不像,我想著加點鬍子應該更像些。」

  招搖噗嗤一笑,給她倒了一杯茶:「御少爺來的時候嚇我一跳呢,沒想到你是御家的五少奶奶。」

  趙月璣端起茶杯,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她有些遲疑。

  招搖笑得更燦爛了:「五少奶奶,你放心喝吧,這就是普通的玫瑰花茶。」

  趙月璣還對上次的酒心有餘悸,聽她這麼說,臉頰更是發燙,仰頭將花茶一飲而盡。

  「那麼,五少奶奶今夜前來,是想找小女子聊天?」

  趙月璣放下茶杯,正色道:「招搖姑娘,我上次女扮男裝,就是為了問你一件事情。」

  「我知道少奶奶想問什麼,讓女子守宮砂消失的藥物。」

  趙月璣愣住了,她的呼吸逐漸急促。

  招搖動作優美地端起茶杯,衣袖遮住半邊花顏。

  過了一會兒,她沉聲道:「在蠻族,的確有一種秘藥,女子服用後,即便沒有行房,也可讓守宮砂在三個時辰後消失。」

  ……

  半個時辰後,趙月璣走出了洛水坊,等在門外的春信迎上去。

  「少奶奶,怎麼樣?招搖姑娘說什麼了?」

  趙月璣神情恍惚地走下台階,喃喃道:「蠻族秘藥因陀,服用後可令女子守宮砂消失,因陀味甘,帶桂花香氣。」

  春信瞪大了眼睛:「少奶奶,您是說……」

  「飛霞山圍獵那日,我只吃了一樣東西,那便是熙蘭親手做的桂花糕。」

  春信倒吸一口涼氣:「是二小姐害您?」

  趙月璣嘆了口氣:「我也不想這樣猜測,但是眼下,只有這一個解釋了。」

  自重生以來,她一直覺得自己前世對熙蘭不好,所以想要彌補。

  但經此一遭,她與熙蘭從此扯平,兩不相欠。

  熙蘭接下來的路,是福是禍,也與自己無關了。

  趙月璣握緊了拳頭。

  朗月府,夜深了。

  擒雲往書房的燭台里添了些燈油,燈下,御少暄的影子格外修長。

  御少暄手執毛筆,在宣紙上描摹,他蘸了蘸墨,頭也不抬地問:「秋澈最近可還老實?」

  「老實。」擒雲說。

  「上次您故意讓老爺懷疑大夫人在府中安插眼線,老爺最痛恨此類事搞得家宅不寧,現在大夫人也不敢讓秋澈明目張胆地遞消息了。」

  御少暄點了點頭,他細緻地勾勒著假山的形狀,這時,門開了,一個黑衣暗衛走了進來。

  他走到御少暄身邊,小聲道:「少爺,趙宰相到了。」

  御少暄目光一凝,勾畫最後兩筆,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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