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庭院
春信望著她:「少奶奶,您打算怎麼做?」
趙月璣鴉睫半掩,陷入了沉思。
與此同時,後山,秋澈疾步走著,她緊攥著衣袖,時不時緊張地回頭張望。
等走到一片空地,秋澈從袖子裡拿出一盞油紙做的河燈,用火摺子點燃,然後迅速離開了。
等她走遠,一抹身影從樹上翻下來,擒雲踩熄草地上的火苗,俯身撿起了還未完全燒焦的油紙。
午後,書房裡,御少暄手撐著腦袋在案上小憩,擒雲打開門,走了進來,御少暄微微睜開冷峻的雙眸。
擒雲走到他身邊,拿出一張邊沿焦黑的油紙,道:「少爺,屬下跟蹤秋澈,發現她在後山,偷偷燒毀了一盞河燈。」
御少暄接過油紙,修長的手指捻了捻,然後放在鼻下輕嗅,眉頭一皺:「這是……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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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少暄放下紙,眼裡閃過凌厲的寒光。
「把醋塗在河燈上,會讓油紙更快融化,這就是為什麼,我和月璣放的都一盞河燈,還沒飄出三尺便沉入湖中。」
擒雲恍然大悟:「原來如此,秋澈燒毀的,應該是她之前用來試驗的河燈,她想毀滅證據。」
御少暄看著手裡燒焦的紙,喃喃道:「留著這個人,始終是個禍害。」
御少暄勾了勾手,擒雲附耳過來,聽完御少暄的話,擒雲直起身,道:「屬下明白,若是沒有找到證人,少爺打算如何處置秋澈?」
御少暄的神情冷淡,眼底閃過一絲殺意:「找個穩妥的法子,解決了吧。」
「是。」
秋澈走進韶光閣時,趙月璣正和春信柳溪小聲說著什麼,秋澈的眼珠子一轉,走過去,佯裝擺弄桌上的茶具。
柳溪嘆了口氣,嘟囔道:「這妄執城雖然是三城之首,但少奶奶嫁到這裡來後,吃穿用度,都不如在家裡了。」
春信應和:「是啊,少奶奶在家是尊貴的嫡女,嫁到御家後,要領月例銀子,自然不比從前瀟灑。」
趙月璣皺起眉,神色焦慮:「有什麼法子嗎?我買了幾盒胭脂,還有些雲彩閣的珠釵首飾,月例銀子就花光了。」
春信警惕地湊過去,小聲說:「少奶奶,城主不是賞賜了您一些東西嗎?還有這韶光閣,一個花瓶都能抵多少月例銀子了,奴婢有一個同鄉,在市場倒賣首飾古玩,他定能出一個好價錢……」
秋澈收拾好茶具,默默地退出了房間,春信看了門口一眼,給趙月璣倒茶,趙月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茉莉花的清香在唇齒間環繞。
「什麼?她竟然想倒賣府里的東西?」大夫人用玉輪推著臉,微微抬眸。
秋澈眼神陰險:「是啊,少奶奶膽子也太大了,若不是親耳聽見,奴婢真的不敢相信。」
大夫人斜倚在檀木椅上,冷笑一聲:「若此事讓老爺知道了,定會狠狠責罰她。」
秋澈往前一步,小聲說:「夫人,咱們要不要告訴老爺?」
「現在不行。」大夫人瞪了她一眼,「我們沒有證據,要是貿然稟報老爺,只會惹得一身騷,這段時間,你盯緊些,一有風吹草動,立刻通知本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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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明白。」
映凝抱著十少爺,嘴裡哼著歌謠,大夫人看了襁褓中的少瑞一眼,道:「跟老爺說,小少爺今夜睡在雲絡閣,請老爺一同用晚膳,吩咐小廚房,做老爺愛吃的桂花魚翅和清燉肥鴨。」
映凝欠身:「是,奴婢馬上去辦。」
御少暄命人搬來了一些假山假石,頗具雅致,趙月璣和春信柳溪在假山附近穿梭,趙月璣拿著手絹,指著身邊的花壇。
「這裡種牡丹花,那邊種凌霄花,假石旁邊栽梨樹,庭前種海棠,梨花墜雪,海棠散錦,別有一番雅致。」
柳溪眉開眼笑:「到時候春天來了,花團錦簇,一定很美。」
趙月璣轉過身,跑了幾步,撞入了一個結實的懷抱,她抬起頭,映入眼帘的是御少暄清冷矜貴的俊臉。
御少暄抬手,輕輕點了一下趙月璣嬌俏的鼻尖,他微微側過頭:「別跑這麼快,當心受傷,成婚這麼久了,還如此冒失。」
趙月璣一雙星辰般的杏仁眸子凝望著他,問道:「這庭院是你讓人建的?為何?」
御少暄薄唇微勾,眼底蘊著溫柔笑意:「你不是想夜晚聽蟬鳴、撲螢火嗎?」
趙月璣昂起嬌艷的小臉:「你是為了我?」
御少暄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側過頭,道:「要不再挖一個池塘,養些荷花?」
趙月璣身子一抖,她咬了咬唇,眼帘低垂,御少暄察覺到了她的異樣,皺眉問:「月璣,你怎麼了?」
春信上前一步,頷首說道:「少爺,少奶奶小時候掉進過荷花池,所以……她不太喜歡院子裡有池塘。」
「原來如此……」御少暄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秋分過後,妄執城下了三天的雨。
黃昏時分,延綿的秋雨淋濕了天邊的薄暮,春信舉著傘,走過熙熙攘攘的街道,她停在一個賣白糖糕的商販前。
不遠處,酒家的木牌後面,探出一顆腦袋,秋澈小心翼翼地張望著。
春信買了一塊兒白糖糕,轉身朝巷子裡走去,緊接著,那身穿藍色布衣的小販四下望了望,也跟著起身走進了小巷。
秋澈眸子一黯,快步跟了上去,巷子口,細雨中,秋澈看到春信從袖子裡拿出一根簪子,遞給小販,秋澈勾起唇角,陰惻一笑。
雲絡閣內,暖煙生香。
大夫人身著柔軟的藍田緞,眼神卻比戰場的金戈刀劍還有鋒利冰冷。
她抬起頭,看著秋澈:「你是說,你親眼看到,春信同那賣白糖糕的小販交易?」
秋澈點了點頭,篤定地說:「奴婢看到,春信偷偷暗示小販去暗巷,然後從袖子裡掏出一根簪子遞給他,她一定是在幫五少奶奶倒賣府中財物!」
大夫人冷笑一聲,她喃喃道:「沒想到,這麼容易就落在我手裡了,雖然只是個不受寵的庶子,但他和趙月璣最近未免有些招搖,挫挫他們的銳氣也好。」
「秋澈,你瞧瞧你,都淋濕了,快回房換件衣服吧。」
秋澈殷勤地笑了起來:「是,多謝大夫人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