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紅花粉
深夜,雲絡閣。
大夫人放下書,吩咐道:「青鷺,把燈芯剪了吧。」
「是。」青鷺拿起剪刀,映凝將十少爺放進搖籃里,她整理了一下錦被,突然怔了一下,捂住嘴驚呼一聲。
大夫人皺起眉:「怎麼了,這般不穩重?」
「夫,夫人……」映凝驚恐地看著大夫人,渾身哆嗦。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小少爺,小少爺吐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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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大夫人站起身,踉踉蹌蹌地跑過來,青鷺急忙扶住她。
大夫人往搖籃里看了一眼,十少爺蒼白的小臉上,掛了一道血痕。
大夫人捂住胸口,青鷺道:「夫人,奴婢去請大夫。」
「不可以!」大夫人出聲制止,她拿出手帕,擦去十少爺唇邊的血跡,然後顫抖著探了探他的鼻息。
大夫人鬆了一口氣,對青鷺說:「你先回房,今晚不需要你伺候,記住,小少爺在本夫人這裡安好,沒有一絲異樣,你明白了嗎?」
青鷺愣了愣,低聲道:「奴婢明白。」
青鷺轉過身,飛快地跑出了雲絡閣,關上門,大夫人快要站不穩,映凝急忙扶住她。
大夫人眼神陰冷:「不是說竹菇花粉只會讓人昏睡上癮嗎?就算是對身體有損傷,也是慢性的,十少爺怎麼會吐血呢?」
映凝沉思半晌,道:「怕是……十少爺還服用了其他藥物。」
大夫人愣了一下,冷笑起來:「我說呢,沒有竹菇花粉,十少爺怎麼可能會在四姨娘身邊安睡,原來如此……」
映凝的眼神像刀一樣銳利:「夫人,奴婢前幾日看到,四夫人把伺候她的淑雲打發去了雜事所,淑雲說不定知道些什麼。」
「好,你去把淑雲帶來,還有,每次抱十少爺時,你身上都塗抹了竹菇花粉,記著要把所有的衣物都處理掉。」
「是!」映凝急匆匆地跑出了雲絡閣。
燭光搖曳,映照在小少爺的臉頰上,大夫人顫抖著坐到椅子上,捂著心口長嘆一口氣。
後半夜,趙月璣莫名驚醒,她轉過身,發現御少暄不在身邊。
趙月璣坐起身,靠在床頭,緩緩皺起眉。
御少暄站在祠堂里,凝望著母親的牌位,青鷺出現在他身後。
御少暄頭也不回道:「離這麼近我都沒發現,你的輕功是越來越好了。」
青鷺單膝下跪,抱拳,聲音清洌:「青鷺參見主上。」
御少暄轉身虛扶起她:「不必多禮,這麼晚了,你發暗信約我見面,可是有急事?」
青鷺面無表情,如同冬日的寒霜,她將方才在雲絡閣里發生的事說了出來。
御少暄的眸子明明滅滅,就像是湮沒了光亮的深潭。
「也就是說,十弟之前總是徹夜啼哭,只有在雲絡閣才會安睡,是因為大夫人動了手腳。」
「是,但是具體的細節屬下沒有聽到,大夫人將屬下支走了。」
御少暄轉過身,看著母親的畫像。
「你畢竟只伺候了她一年,她不信任你,也是正常。」
「但是屬下跟蹤映凝,發現她偷偷處理自己的衣物,屬下將她的手帕拿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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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鷺拿出手帕,呈給御少暄,御少暄接過,端詳了一陣,道:「我會找一個信得過的人檢查。」
青鷺抬起頭:「主上,我們要幫幫小少爺嗎?」
「在沒有確切的證據前,不可打草驚蛇,而且……只要大哥還在,大夫人不可能徹底倒台。」
青鷺皺起眉:「難道就這樣放任?少奶奶也有喜了,如果大夫人對少奶奶下手……」
一瞬間,御少暄的眼神充滿了肅殺之氣,青鷺咽了口唾沫,低下頭。
「見血封喉,你那裡還有吧?」
「是。」
「如果她要對月璣動手,就送她一程。」
御少暄的語氣十分冰冷,青鷺頷首:「屬下明白。」
御少暄點燃了一支煙,在靈位前鞠了一躬,將香插進了香爐里。
自從按時服用大夫開的安胎藥,趙月璣害喜的症狀略有減輕。
下午,趙月璣坐在窗台邊,一邊吃雪霜梅子一邊和柳溪聊天,春信從外面走了進來,趙月璣給她餵了一顆梅子。
「多謝少奶奶。」春信俯身,輕聲說,「奴婢找給您安胎的大夫仔細檢查了各房夫人送來的禮物,六夫人送的迦南木珠串上,塗抹了大量的紅花粉。」
聞言,柳溪站起身,氣急敗壞:「什麼?!六夫人竟然想害咱們少奶奶?少奶奶,奴婢馬上去稟報老爺!」
「先別去。」趙月璣叫住她,「六姨娘不可能這麼笨,在自己送的禮物上下毒,只怕是有人栽贓陷害,若我們稟報了老爺,恐怕會順了那人一石二鳥的意。」
柳溪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少奶奶所言極是,究竟是何人心思如此歹毒?難道是……大夫人?」
趙月璣思索半晌,搖了搖頭:「應該不是她,大夫人剛剛解除禁足,不可能在風口浪尖再次對我下手。」
「那就是……另外五位姨娘,少奶奶,您打算怎麼查?」
趙月璣拿起一顆梅子,放進嘴裡,抬起頭說:「春信,吩咐小廚房,準備新鮮的蟹子和美酒,明日就在韶光閣招待各位姨娘。」
春信欠身:「是。」
凜州,擒雲、招搖和趙玄羽來到了黃石村。
這裡和擒雲想像的不一樣,雖然是邊境村落,卻並不蕭條荒涼。
道路乾淨整潔,道旁是開墾的梯田,幹完農活的村民們背著背簍,有說有笑地往家走,小孩兒和狗在門前跑來跑去,遠處升起裊裊炊煙。
每一個人臉上都掛著滿足的笑,經過趙玄羽身邊時,熱情地對他打招呼:「趙將軍,您來了!」
「趙將軍,這是剛從田裡收回來的玉米,您拿回去給將士們嘗嘗!」
「趙將軍,我家裡今天吃肉,您去我家吃晚飯吧!」
趙玄羽豪邁地笑著:「這玉米個頭真大,今年收成不錯,不錯我可不能要你們的東西,趙大娘,您還是拿回家去給您的小女兒吃吧!」
一個滿臉泥土的小男孩跑了過來,趙玄羽一把抱起他,捏了捏他的鼻子:「小淇,你又沉了,你娘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