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乘船


  御少暄看著她,嘆了口氣:「請柬上寫著,要提前十日到淮州,舟車勞頓,你的身子吃得消嗎?」

  趙月璣揚起臉:「大夫說過,我這胎很穩,只要每日按時服用安胎藥,不會有問題的。」

  御少暄眉頭緊皺,思索了許久,他嘆了口氣:「好吧,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趙月璣眨著大眼睛。

  「你……有多久沒叫我夫君了?」

  趙月璣看著御少暄俊朗的面容,勾了勾手指,御少暄咽了口唾沫,俯下身,趙月璣衝著他的耳朵大聲叫:「夫君!!!」

  聲音洪亮得門外的春信都聽得真切。

  御少暄看著一臉壞笑的趙月璣,無奈勾起唇角。

  「好聽,以後多叫。」

  「……對了,御少暄,聽說妄執城到淮州走水路最好,兩岸奇山重疊,日落時可以看到五彩的山體,美不勝收。」

  「你想走水路?」御少暄輕撫趙月璣的髮絲,「可是你從未走過水路,不怕疰船?」

  趙月璣搖了搖頭:「我小時候,曾陪父親乘船游江,不會疰船的。」

  御少暄沉吟片刻,道:「我明白了。」

  「你答應了?」趙月璣歪了歪頭。

  御少暄勾起唇角:「你都這樣說了,我自然要答應。」

  「太好了,夫君!」趙月璣踮起腳尖,在他臉頰印上一吻。

  御少暄的瞳孔深處顫抖了一下,面上依舊沒什麼波瀾,眼底卻似乎有冰霜緩緩融解。

  城主府邸,重雲堂。

  御少凌和御少暄佇立在堂下,御城主說:「你們就要帶著各自的妻房前往淮州,府內事宜可都交代好了。」

  御少凌抱拳:「兒子已經安排妥當,請父親放心。」

  御城主點了點頭:「你要遠行,你母親難免牽掛,去轉告她,從今日開始,不必再去佛堂抄經了。」

  御少凌眼神欣喜,急忙抱拳:「多謝父親!」

  御城主看向御少暄,神情和善:「少暄,聽你說月璣想走水路,她懷有身孕,本座給你們準備了一艘大船,再載上美酒珠寶,你以本座的名義,將琉璃屏風送到淮州。」

  「是。」御少暄頷首,御少凌低下頭,緊攥著的拳頭微微顫抖。

  走出重雲堂,御少凌撞了御少暄的肩膀一下,往前走起,擒雲從屋頂上翻下來,抱著胳膊。

  「大少爺很生氣啊,屬下覺得,他是因為城主讓少爺您送屏風而不滿吧。」

  御少暄回身,輕拍了一下他的腦袋:「你又偷聽。」

  「哎呀少爺!」擒雲整理著自己的頭髮,「屬下要時時刻刻掌握少爺的動向,才能保護您嘛。」

  御少暄眼神深沉:「父親厭棄一個孩子和寵愛一個孩子一樣簡單,因為在他心裡有一桿秤,我們時時刻刻被考量著價值,尋常人家的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對於我們來說本來就妄想。」

  擒雲看著他,沒有說話。

  「對了,你和我一起去淮州,以防路上遇到心懷不軌之人,而且,你的新朋友也會去淮州。」

  擒雲眼睛一亮:「玄羽?那可太好了,我能把小老虎送給他了。」

  御少暄笑了笑,沒有說話,往前走去。

  幾日後,御少暄和趙月璣起程前往淮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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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派精緻的畫舫行駛在江面上,趙月璣站在露台上,興奮地指著遠處。

  「春信你看,那座山好高。」

  「是啊,少奶奶,真新奇,卞幽城地勢低平,很少看到這樣延綿起伏的山脈呢。」

  一旁的柳溪說:「這還不算什麼,等日落,滿山五彩繽紛,才叫美呢!」

  趙月璣轉過身,想去別的地方看看,卻差點撞到了御少暄的懷裡。

  「啊!」

  御少暄伸出手摟住她,他低下頭,一雙丹鳳眼極其好看:「怎麼樣,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趙月璣搖了搖頭,御少暄輕撫她的肚子:「看來小傢伙也喜歡坐船,跟你一樣。」

  趙月璣笑了:「孩子性子若像我也是正常。」

  「是啊。」御少暄的眼底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溫柔,如同江上泛起的漣漪。

  畫舫行過青山,午後,趙月璣靠在船頭,百無聊賴。

  爐火上煮著茶,剝開的橘子散發著清香,柳溪拿起一個橘子,拍開炭火,遞給趙月璣。

  「少奶奶,再吃個橘子吧?」

  「嗝,不吃了。」趙月璣擺了擺手,「吃太多,有些膩了。」

  春信給她倒了一杯清茶,問道:「少奶奶可是無聊了?」

  趙月璣伸了個懶腰,圍緊了披風。

  「這山山水水的,看久了倒有些乏味。」

  柳溪笑了笑,說:「少奶奶,咱們還沒到江心呢,到了江心,就能看到漁船,漁民們會趁著冰封前出來打漁。」

  趙月璣看著她,眨了眨眼睛:「對了,我記得柳溪你的家鄉,是一個漁村吧?」

  柳溪點了點頭。

  趙月璣站起身,往前走去,春信急忙扶住她:「少奶奶,您打算去哪兒?」

  「去找御少暄,等會兒和他一起看漁船。」

  春信柳溪相視一笑:「好。」

  二樓亭閣,御少暄描摹著山水,擒雲在一旁研磨顏料。

  擒雲低聲說:「少爺,按照您的吩咐,屏風已經放在了底層船艙,至於假的那扇,和老爺上次的美酒珠寶放在了一起。」

  御少暄點了點頭,一陣腳步聲響起,他敏銳地抬眸,看到了趙月璣。

  御少暄的眼神下意識地變得柔軟,趙月璣扶著腰走了過來,問道:「御少暄,你在畫畫?」

  御少暄蘸了一點京綠,在宣紙上一描,江岸邊婀娜的青山呈現於紙上。

  「真漂亮!」趙月璣感嘆道,御少暄側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拿起筆輕輕描摹。

  趙月璣探頭看:「你是在畫我嗎?」

  御少暄沒有答話,繼續描著她,擒雲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奇怪,少爺不怎麼畫丹青的。」

  春信看了他一眼:「是嗎?」

  擒雲點了點頭:「是啊,少爺上一次畫的人,是逝去的夫人,少爺的生母。」

  趙月璣身子一震,她想起了祠堂里的那幅畫像,原來是御少暄親手畫的嗎?

  亭閣上無人再說話,擒雲默默研磨著顏料,趙月璣安靜地站在御少暄身邊。

  不一會兒,青山碧波之間,出現了一抹裊裊婷婷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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