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涼薄之人
御少暄提著山楂糕,擒雲在他身後跟著,趙熙蘭上前,做了個萬福:「御少爺。」
御少暄看著眼前的女子,眼神冷漠。
趙熙蘭直起身,纖長濃密的睫毛顫抖著,如同嬌嫩花朵下綴著露珠的翠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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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蘭方才去和長姐道歉了,昨晚熙蘭喝醉,冒犯了長姐,還請御少爺見諒。」
御少暄語氣低沉:「你冒犯了月璣,她原諒你便是,何以要我見諒?」
御少暄往前走去,趙熙蘭咬了咬唇,站起身:「少暄!」
御少暄皺起眉。
趙熙蘭的眸子裡盈滿了水光,她柔聲說:「我一直都想跟你當面道謝,當年我在府邸,備受欺負和輕視的時候,是你一直鼓勵我,幫助我,沒有你,我可能早就活不下去了。」
御少暄轉過身,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就算沒有我,你不會活不下去,為了達到目的,你可以不擇手段。」
趙熙蘭身體一顫,擺出柔弱可憐的姿態:「少暄,你怎麼能這樣說?我大婚時,你派人送的那些東西,是想陷我於不義?你為什麼這麼做?是不是長姐說了什麼,讓你誤會……」
趙熙蘭伸出手想要拉住御少暄,被他毫不猶豫地甩開。
「誤會?飛霞山上,少夫人做了什麼手腳,恐怕你心裡一清二楚吧?」
趙熙蘭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你,你怎麼會……」
「月璣說了,同你兩不相欠,但是,你若再生事端,傷害到月璣,我不會放過你。」
趙熙蘭身子踉蹌,往後退了一步,她不敢看御少暄的眼睛。
這個一直對她溫柔體貼的男子,此刻渾身散發著危險的戾氣,讓她相信,他真的會殺了她!
御少暄大步離開了,趙熙蘭站立不穩,錦弦急忙扶住她:「少夫人,御少爺他……我們的計劃還繼續嗎?」
趙熙蘭握緊了拳頭,眼神陰狠:「繼續!當然繼續!」
錦弦點點頭:「奴婢用銀子打點了小淮王的貼身婢女玉允,她告訴奴婢,今晚御少爺會和小淮王一起飲酒。」
趙熙蘭深吸一口氣,喃喃道:「好,那就今晚。」
御少暄走進漱雨閣,看到桌上擺著吃剩下的銀盞,皺了皺眉。
趙月璣抬眸:「你回來了?」
「嗯。」御少暄坐下,把山楂糕放到桌上,「楓寧軒剛做好的山楂糕,酸甜清爽,一定合你胃口。」
柳溪拆開油紙,趙月璣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好吃。」
春信把泡好的茶端了上來,給御少暄和趙月璣倒上,茶煙中,御少暄的眸子少了冷峻,多了幾分柔和。
趙月璣小聲說:「你剛才遇到熙蘭了嗎?」
御少暄的手頓了一下,道:「是。」
「哦……你跟她……」
「什麼?」御少暄抬起頭。
趙月璣沉默半晌,又咬了一口山楂糕:「沒什麼。」
御少暄頓覺有趣,一雙眸子柔柔地凝望著她:「你吃醋了?想知道我和她說了什麼?」
趙月璣咳嗽起來,她瞪了御少暄一眼:「誰吃醋了,胡說八道。」
「沒吃醋?」御少暄眯起眼睛,有些不正經地調侃,「那怎麼這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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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月璣拿起一塊山楂糕塞他嘴裡。
「酸?是山楂糕的味道吧。」
御少暄笑著,眼神又看向桌子上的銀盞,春信上前收起來,臉上帶著笑容:「全都吃光了。」
趙月璣也勾起唇角:「是啊,沒想到男子也這麼喜歡甜食呢。」
御少暄眉頭一挑,神色更加不自然:「男子?方才誰來過了?」
趙月璣張了張嘴,突然眼珠子轉了轉,她手托腮,壞笑道:「怎麼,你吃醋了?」
她本來想噎御少暄一下,沒想到御少暄傾身,眼神深沉:「是啊,所以,剛才誰來過了?」
「……」這下反倒是趙月璣被噎住了,春信掩唇一笑,開口道:「愛吃甜食的是咱們少奶奶的親弟弟趙大將軍,少爺不必吃醋。」
聞言,御少暄神色緩和:「趙將軍來過了?」
「嗯。」趙月璣輕聲應答。
御少暄看著她,張了張嘴想要問什麼,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
夜晚,御少暄同小淮王在涼亭飲酒,御少暄本想試探他,沒想到小淮王當真只是一個閒散紈絝,無心朝政,對淮王的事也知之甚少。
御少暄看著舉杯對月的容諳,修長的手執著酒杯,掩去了眼底的幾抹晦暗。
他若當真這般單純倒也是好事,日後不管查出什麼,只要小淮王的手上乾淨,他就可保他與趙芙妤脫身。
「明月不解意,人情反覆間……」容諳飲了口酒,嘴裡喃喃自語。
御少暄緩緩抬眸,月光通過窗欞,照在他如綢緞般的黑髮上,他的面容俊美好看得不真實。
「小淮王大婚在即,怎會吟誦感嘆人性涼薄的詩句?」
容諳苦笑一聲,身子跟著杯中酒一起晃蕩:「涼薄?世間常態罷了,有的人,看似尊貴無比,實則,連自己的結髮妻子都可以棄之不顧……」
御少暄眼神一凜,漫不經心:「小淮王說的是誰?難道是……淮王殿下?」
「哈哈哈哈!御少爺,本王醉了,開始胡言亂語了。」
容諳說完,整個人往前栽倒,酒杯散落一地,小淮王趴在桌面上,嘴裡發出鼾聲。
御少暄無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小廝提燈上前:「御少爺,外面黑,讓奴才送您吧。」
御少暄瞥了一眼容諳,接過燈,沉聲道:「不用了,照顧好你們殿下。」
御少暄轉過身,大步離開涼亭。
前往漱雨閣的迴廊上,御少暄看到了一抹身影。
長發披散到腰間,身穿淺紫色寢衣,御少暄認得,那是趙月璣的貼身衣物。
「月璣?」御少暄喚了一聲,女子的身影一頓,然後加快腳步往前走去。
淡紫色的身影穿過迴廊,轉了個方向,朝柴房走去,御少暄愈發疑惑。
「月璣,你等等我!」
女子沒有理會他,自顧自地推開柴房的門,走了進去。
慘白的月光映照著錦弦的臉,錦弦走到水缸邊,看到了昏迷的楊柔凝。
她身上同樣穿著淡紫色寢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