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很是可愛
擒雲背著老翁走進一條巷子,在一扇狹窄的木門前停下,推開門,裡面是一個小小的院子和低矮的平房。
屋內的陳設很簡單,一張通鋪,上面躺著三個男人,應該就是老翁感染風寒的兒子們。
一個婦人坐在床邊,懷裡抱著一個嬰兒,老翁走進屋,掏出那袋銀兩。
「御家的五少奶奶送了些銀子給我們家,御五少爺又派人把我送回來,這段時間咱們能吃肉了,咱們孫兒不會餓死了……」
「感謝五少爺、五少奶奶!」婦人急忙跪下,三個男人也想起身,擒雲扶起她:「使不得使不得!若是你們以後有困難,就來朗月府,別說少爺和少奶奶了,即便是我也不會袖手旁觀的。」
老翁一家千恩萬謝,擒雲走出屋子,瞥到院子的角落裡,放著一個陶缸。
陶缸不大不小,擒雲心裡閃過一絲疑慮,那是裝什麼的呢?
擒雲離開後,老翁捧著錢袋,低聲呢喃:「五少爺和少奶奶真是大善人啊!」
床上的男子支起身體,昏暗的光線中他臉色蠟黃,他咳嗽了幾聲:「咳咳,咳咳!我們以後的城主,如果是五少爺就好了,咳咳咳咳咳……」
婦人望了一眼院子,猶豫片刻,試探道:「父親,既然咱們有錢買肉了,缸子裡的東西,就不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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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翁眉毛一橫,聲音沙啞地說:「那怎麼行?缸子裡的東西可值錢著呢!明兒個我就把它切了,一半給你燉雞湯喝,另一半拿去黑市賣。」
婦人強忍著噁心,咽了口唾沫,不敢再看那口缸子:「爹,那種穢物,真有人會買嗎?」
「嘿嘿嘿,那是當然了。」老翁咧開嘴,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陰森的笑,「那些達官貴人,把它當寶貝呢!」
天氣愈發寒冷,城主府下發了衣料皮毛,由雜事所製成冬衣,再分給各府。
朗月府,韶光閣。
趙月璣裹在寬大的披風裡,頭上戴著毛茸茸的狐裘帽,本就嬌小的人被完全淹沒,露出一張膚如凝脂白玉的絕世嬌俏面孔。
她幾乎動彈不得,一雙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轉來轉去。
春信和柳溪忍俊不禁。
「少奶奶,在家的時候,就算隆冬也沒這麼冷,奴婢還從來沒見過您穿得跟雪人兒似的呢!」
「哈哈哈哈哈哈,是啊是啊!」
「好啊,你們敢笑我!」趙月璣嗔怪,柳溪捂著嘴:「少奶奶莫惱,您就算是雪人啊,也是最漂亮那一個!」
「你們還敢鬧是吧!春信,把我這身行頭套到柳溪身上,把她也變成個雪人兒!」
春信脆生生地答:「是,奴婢遵命!」
「啊!春信,不要!」
韶光閣里歡聲笑語一片,御少暄和擒雲走了進來,趙月璣看到他穿著玄色大氅,高大挺拔,俊朗非凡。
趙月璣抬著眼睛看他,嘖了一聲,還是個子高的人,穿冬衣好看啊。
御少暄看著面前,像個棉花包子一樣的趙月璣,低頭笑了。
很是可愛。
「御少暄,你在嘲笑我嗎?」趙月璣艱難地挪動著腳步上前,御少暄脫下大氅,遞給擒雲,然後伸出手把趙月璣摟在懷裡。
「這樣行動很不方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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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月璣點了點頭,御少暄揮了揮手,擒雲呈上一個木盒子,御少暄從裡面拿出一個手籠子,握住趙月璣的手,放到裡面。
柔軟的皮毛輕柔地撫摸著趙月璣的肌膚,一股暖意湧上心頭,她甚至覺得背心有些熱了。
她褪去了厚重的披風和帽子,擒雲說:「這是天山上的雪狐絨毛製成的手籠子,少爺說了,少奶奶怕冷又好動,穿的多難免有影響,所以就做了這便於攜帶的手籠子給少奶奶。」
「真的很暖和。」趙月璣感嘆。
「還有這個。」御少暄又從木盒裡拿出一個形狀小巧,精緻可愛的手爐,塞進手籠子裡。
「這手爐的材質很特殊,能長時間保暖又不燙手,還有一股清香,你以後在外行走時可帶上,就算是一整天也不會冷。」
趙月璣眨著大眼睛:「這麼好用啊!」
春信在一旁說:「少爺真疼咱們少奶奶。」
「我是怕她染了風寒,又要耍賴說藥苦。」御少暄輕颳了一下趙月璣小巧挺拔的鼻尖,趙月璣嘟囔:「誰耍賴了……」
擒雲捂著嘴笑了。
御少暄輕撫趙月璣的腹部,低聲道:「這肚子越來越大了,你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趙月璣搖了搖頭,說:「顧大夫來看過了,說孩子的脈象結實有力,很是健康呢。」
「健康就好。」御少暄勾起唇角。
春信說道:「這才三個多月呢,以後少奶奶的肚子還會更大,不過最近,小主子倒是很安靜啊。」
「是啊。」趙月璣垂著眸,神情很是溫柔,「許是天氣寒冷,他不愛動彈。」
御少暄笑了起來,猶如春風拂面:「那豈不是和你一樣?」
趙月璣的眼底滿是憐愛,御少暄說:「對了,明日是冬至,父親讓我們到城主府參加全羊宴。」
「好,我知道了。」趙月璣點了點頭。
御少暄再次撫上她的肚子,嘴裡輕輕哼著一首歌,這是趙月璣第一次聽到御少暄唱歌。
他的聲音很低沉,很好聽,猶如夜晚最冷清溫柔的月光。
趙月璣看著他,御少暄一定會是一個好父親的吧,她這樣想。
冬至,城主府,重雲堂。
室內溫暖馨香,桌上擺著烹飪方法不同的羊肉,烤羊腿,炙羊排,最嫩的地方片成薄薄的肉片,用筷子一夾,往銅鍋里一涮,沾上醬料,鮮得眉毛都掉。
御少暄給趙月璣涮了幾片羊肉,十幾日不見,大夫人清瘦了不少,她穿著樸素,給御城主敬酒。
二姨娘吃了一口牛肉餅,小聲說:「你們去淮州的時候,老爺免了大夫人日日去佛堂抄經的責罰,大夫人還是常去靜心,深居簡出以示悔過,如此一來,老爺的氣也消了不少。」
趙月璣抬起袖子,喝茶清口。
「大夫人是正妻,又育有嫡子,父親自然不會長久與她置氣,倒是二姨娘,我聽雲屏說,父親去您房裡的次數最多,前幾日,父親還送了一套文房四寶給少茗。」
二姨娘溫婉一笑,輕輕撫摸著正在喝羊湯的御少茗,嘴裡呢喃:「老爺憐愛我們母子,我已經很滿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