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一地雞毛


  「小冰,你剛才說,這個蘇玲是中原銀行的副行長?」

  大伯看向堂哥張冰。

  連大伯母也狐疑的問起來:「應該只是重名了吧?」

  張冰顯然是拿不定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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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他剛進銀行入職。

  連同事都沒搞清楚關係呢。

  更別提行長級別的了。

  至於蘇玲這樣的級別太高了,張冰這樣剛入職的,根本接觸不到。

  「應該是重名了吧?」

  張冰有些心虛。

  「重名?誰跟你說是重名了!」

  那位餐廳的經理,冷哼了一聲。

  「蘇玲小姐,就是那位中原銀行的行長!」

  「什麼!」

  張冰霍然起身。

  他一臉的震驚,轉而看向張寒。

  「張寒,蘇行長和你很熟嗎?」

  此話一出。

  餐桌上的所有人,齊刷刷的看向了張寒。

  那殷切期待的眼神,直勾勾的看著他。

  張寒作為老張家最瞧不上的孩子。

  可能從小到大,都沒有受到過家裡如此的關注。

  「小寒啊,你是怎麼認識蘇行長的?」

  當媽的季春芳,也好奇的問起了張寒。

  在這一刻。

  這個當媽的,似乎都覺得,自己的孩子,突然變得有些陌生。

  因為就在剛才。

  張寒主動伸出手。

  與那越秀酒家的總經理握手時的樣子。

  一點也不像是一個高三的學生。

  雖然他的臉龐,仍然十分的稚嫩。

  可是舉手投足間。

  無論是神態。

  還是動作。

  都像是一個社會上的老油條。

  這讓季春芳十分的不理解。

  「這明明就是我的兒子啊。」

  「為什麼感覺...這麼的陌生。」

  面對親媽,帶有略微質問的語氣。

  張寒表現的倒也十分的淡定。

  「哎呀,媽。就是我一個同學的小姨。」

  張寒用一種極為輕描淡寫的語氣說道。

  似乎這本身就是一件,十分微不足道的事情。

  但在張寒這微不足道的語氣之後。

  大伯一家,包括姑父李偉生。

  都把目光落在了張寒的身上。

  好奇之餘,更有一絲絲難以言明的滋味,一點點的湧上心頭。

  像是吃了檸檬一樣酸溜溜的。

  「那張同學,沒什麼事情的話,我就先走了。」

  總經理笑呵呵的說著。

  面對一個高中生,他努力的把身子微微放低一些。

  腰已經有些彎了。

  而實際上他甚至還沒有高三的張寒個頭高。

  更何況,他還是一個成年人。

  越秀酒家的總經理。

  在中州這個地界。

  不能說是什麼大人物。

  但最起碼也見過不少的大人物。

  像張寒大伯這樣,做點小生意。

  以及堂哥張冰這種,初入社會的菜鳥。

  他根本沒放在眼裡。

  一進門的時候表露出的態度,就足以說明一切了。

  「辛苦了,經理。光顧著客套,還沒請教您貴姓?」

  依舊是那一副職場老油條的姿態。

  縱然是見多了世面。

  見多了大人物的總經理。

  眼見張寒,擺出這樣一副姿態。

  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無論是張寒說這話時的語氣。

  還是平易近人的眼神。

  都讓這經理有一種,十分舒服,如沐春風一般的感受。

  「我叫蘭貴祥,你叫我老蘭就行。」

  「好的,蘭總。民以食為天,以後啊,吃飯少不得要與您打交道,到時候可千萬別嫌我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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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嘖...哪能啊。」蘭貴祥聽了連連擺手。

  他是人精。

  但卻挑不出張寒半點不對來。

  反倒是這番交流下來。

  讓這人尖子的蘭貴祥,一時之間有些沒了底氣。

  連忙又說了幾句客套話。

  抓緊時間就離開了。

  蘭貴祥走了之後。

  伯母立刻捅了捅自己兒子張冰的腰眼。

  並且小聲說道:「還愣著幹嘛?不會做人啊?」

  張冰聞言,立刻起身。

  這一次,果汁換酒杯。

  「那個...堂弟啊...剛才我說了幾句不中聽的話,你別放心上。」

  張寒沒有理會。

  「你也知道,堂哥剛進中原銀行。這個,你同學的家人竟然是...」

  張寒啪的一聲。

  張寒手裡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當然不是不小心。

  而是故意的。

  張寒笑眯眯的看向堂哥。

  「哥,我吃飯傢伙掉地上了。咱們既然是一家人團聚吃飯,跟家人沒關係的事情,就先不說了吧?」

  說完張寒便彎下腰來,把筷子撿起來,放在了桌子上。

  然後拍了拍推車上面的兩箱酒。

  「這其中一箱酒,爺爺你跟大伯分了吧。」

  說完拎著酒箱子對張文友說道:「爸,你得了幾瓶茅台,別捨不得出血,這頓飯咱們家買單,你覺得咋樣?」

  當爹的張文友。

  從裡到外都是老好人。

  不愛爭,不愛搶。

  但季春芳不一樣。

  她立刻笑呵呵的說道:「行行行,媽都聽你的。」

  說完,還不忘沖大伯一家那邊看了一眼。

  「茅台別光顧著自己喝,咱爸雖然不喝酒,但收藏也不錯啊。」

  那一副母憑子貴的樣子。

  卻是氣的伯母恨不得七竅生煙。

  說完便拿著包,下樓去結帳了。

  這頓飯從一開始的沒滋沒味兒。

  吃到最後變的有些不歡而散。

  下樓的時候,越秀酒家甚至,親自找了兩個人。

  把茅台酒給捆在了張文友的摩托車後面。

  「那個,文友。小寒將來是什麼打算?」

  準備告別的時候。

  一晚上沒少見風使舵的大姑父。

  也放下面子,來到了張寒的身邊。

  「學習成績固然重要,但是能把人情世故混清楚的人不多。更何況,咱們家小寒還這麼年輕。」

  大姑父有意套近乎,眼見張文友只是笑笑,沒有太多的回應。

  便接著說道:「剛才酒桌上,我提的投資的事情你也考慮考慮。」

  「不為別的,為咱們孩子謀個出路也好啊。」

  「做點生意,攢點錢,將來給小寒娶媳婦兒。」

  眼見這老爹有些動容。

  張寒立刻捅了捅自己老媽的腰眼。

  「媽,該減肥了啊。」

  「死一邊兒去」

  季春芳打了張寒一腦瓜崩。

  張寒則接著嬉皮笑臉說道:「這攢錢就跟養肉一樣,不是一天兩天的。我爸你倆那點錢,前半輩子是死工資,後半輩子就靠一個店鋪,別因為一個抉擇,全賠光了。」

  這話說完,季春芳猛然一驚。

  立刻上前拉住張文友。

  「喝酒了就別騎摩托車了,讓小寒騎,你跟我坐公交回去。」

  張文友連連點頭:「誒誒誒,是是是,聽你的。」

  說著夫妻二人便去公交車站了。

  張寒則扛著一箱子茅台,踩了一腳油門,直奔家的方向而去。

  只有那心懷鬼胎的親戚們,與那今晚飯後的一地雞毛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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