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們不合適
「霍亦寧！」林爾被他拉著到了學校的一個角落才停了下來，此時右手的手腕已經紅了一圈，有些發疼。
霍亦寧背著身，雙手扶在牆上，頭埋在雙肩之中，胸腔起伏，正努力壓抑著情緒。
林爾胸中也是憋悶，連日來霍亦寧的一些行為，給她造成了不少的困擾。
「霍總，那我們今天就說說清楚吧！那天晚上我確實是喝多了，如果給你造成了誤解，我真誠地道歉！但是你現在這個樣子，我確實有些不理解。」林爾秀眉輕皺，懊惱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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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實在是不明白，霍亦寧這麼濃的情緒從何而來。兩個人除了那晚的意外，其他時候並無什麼交集。
他怎麼就這樣了呢？
林爾清脆冰冷的話語就這麼一字一句地扎入霍亦寧的心裡，刺得他生疼生疼。
他的雙手開始緩緩收緊，雙眼赤紅，慢慢地直起身體，好似在醞釀什麼。
忽地，霍亦寧猛地轉過身，緊扣住了林爾的雙肩，把她強摁在自己的胸前，讓她聽自己的心跳。
他壓抑地發問：「我現在這個樣子是因為什麼，你是真的不明白嗎？林爾！我的真心！你到底是真不明白，還是裝不明白！」
此時的霍亦寧眼眸深沉，眉頭緊鎖，扣在林爾雙肩上的手有微微的顫抖，心跳聲如雷般作響，表情急切又痛楚。
面對霍亦寧突然這麼猛烈的情緒，林爾有些慌張。本能地想要掙脫他的鉗制，但是力量太過懸殊。
掙脫不得的林爾也有些氣急了，怒聲說道：「我裝什麼？我們不就是那天睡了一次嘛霍總！僅此而已！你不要告訴我，你就因為這樣，愛上我了？霍總，我們都不是十七八歲的少男少女了，我不信什麼可笑的一見鍾情，我也自知沒有這麼大的魅力！你和我本就不是一路人，我只想找個平常人，好好的結婚生子。我沒有心情陪你這種花花大少玩，也沒有資本陪你玩！明白了嗎？」
「不是因為那天晚上！不是！是……是因為......」霍亦寧急切地反駁。
「是因為什麼？霍總不是想要說，是在學校看到我的時候就愛上我了吧？」林爾挑眉，滿臉的不信。
霍亦寧看著林爾這個反應，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眼中的炙熱慢慢冷了下來，緊扣住林爾雙肩的手從她身側緩緩滑落，他像是全身被抽乾了一樣，有些頹唐。
他要怎麼開口告訴她，自己不堪的過去里早已有了她的身影；他要怎麼開口告訴她，自己在黑暗中已經覬覦了她整整五年；他又要怎麼開口告訴她，自己心中那一份壓不住丟不開的濃烈情感。
在人前呼風喚雨的霍家大少，唯獨在面對林爾的時候，是那麼的自卑。自己在最不堪的時候對她動了心，卻無法開口對她言說。霍亦寧靠在牆角，眼神空洞，整個人好像沒有了生氣。
林爾看霍亦寧這個樣子，又有些不忍，嘆了口氣說道：「霍總，我們之間真的不合適，保持距離對你也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不要硬融，不然也會害了你！」
靠在牆邊的霍亦寧聽了林爾的話，緩緩地靠近。
走到她面前，竟蹲下了高大的身軀。
他虔誠地抬起頭，仰視著林爾，緩緩開口：「那你來害我吧！我不怕！」
微風吹過，吹動了霍亦寧額前的碎發，此刻的他竟有幾分少年的倔強。
林爾的心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情緒有一絲細微的波動。
霍亦寧就這麼仰視著林爾，仿佛是仰視著自己的女神。眼裡滿是虔誠和愛意，濃烈的化也化不開。
他想要伸手去觸摸，卻又強迫著自己，勉力克制著！霍亦寧感覺自己此刻好似握著一塊燒得通紅的炭，疼，疼得一會天上一會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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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爾盯著霍亦寧，暗暗地咬了咬牙，提醒自己要理智。
深吸了一口氣，林爾終是硬聲說道：「霍總，我對你沒有興趣！我也不想給你似是而非的錯覺。如果之前是我給錯了信號，那我在這裡向你道歉！」
林爾此刻的目光清冷異常，讓霍亦寧的心徹徹底底的涼透。他的眼底一片死寂，蹲在地上沒有起來。
林爾有些不忍，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做什麼，狠狠心，轉身離開了。
霍亦寧頹唐地癱坐在地上......
等宮凱找到他的時候，都已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遠遠的，宮凱仿佛看到了五年前的霍亦寧，也是這麼一副心死如灰的模樣，這個林爾，果然是他的劫啊！
——
五年前，蘇縣。
此時的霍亦寧還是個混跡於社會的小混混，和宮凱他們幾個都早早地輟了學。平時也沒什么正經的活計，一天到晚就在縣城裡亂晃。
「霍哥，晚上去紅浪漫啊，聽說那邊又來了幾個新的妞，挺正點的。」宮凱此時還梳著殺馬特的頭型，一臉痞樣。
霍亦寧沉默地坐在一邊，把玩著手裡的火機，火機一亮一暗，變幻莫測。
宮凱已經習慣了霍亦寧的沉默，他一向是人狠話不多的。遇到事情敢打敢沖，所以大家都服他，叫他霍哥。
前幾天在紅浪漫碰上幾個小廠老闆，欺負一個新來的妹子。他們其中一個兄弟看不過去，上前去幫忙，被對方開了瓢。也是霍亦寧帶著他們幾個去報仇，在后街把這幾個小廠老闆好好揍了一頓。為此，霍亦寧的後背還被砍了一道大口子。
「不好了霍哥！小林被警察帶走了！」小五從外面焦急地跑進來，氣喘吁吁，「應該是前幾天我們揍那幾個小老闆的事情，聽說其中一個被揍的肋骨斷了！」
宮凱騰的一下站起來，變了臉色：「怎麼回事？警察怎麼會查到我們的？那段路上沒有監控也沒有錄像的。」
「聽說是警察局新來了一個會畫畫的什麼人，附近看見過的人一描述，她就把我們幾個的臉都畫出來了。警察就是拿著這個畫像在抓人！」小五急得團團轉，不知所措。
霍亦寧緩緩地站起身，說道：「去自首吧！」
「什麼？自首！」宮凱不敢置信，這霍哥今天發什麼瘋。
霍亦寧拍拍宮凱和小五的肩膀，說道：「蘇縣就這麼大，現在畫像都被人家畫了，小林又被抓了，我們逃不掉的，還不如去自首。去自首，頂多就關幾天。」
宮凱煩躁地撓著腦袋，氣惱地坐到了一邊：「咳！真晦氣！來的這什麼破畫師！害得我們現在要去吃牢飯。」
就這麼，一群人去了警局自首。到了警局，免不了一番審訊。霍亦寧作為他們這一伙人的頭頭，更是要被細細地審訊一番。這一審訊就是一個下午，不管是被審訊的還是審訊的都早已疲累不堪。
「咚咚咚」，這時審訊室的門被敲開。
「沙警官，不好意思打擾了，你幫我看看這樣畫出來可以了嘛？」門口傳來一陣清脆的聲音。
霍亦寧不禁抬頭，透過審訊室虛掩的門縫，看到了十九歲的林爾。明媚，青春，耀眼，是站在陽光下奪目的少女。似是有一道光束，也照耀著他，更襯托出他的晦暗，陰鬱，就像是一隻城市下水道里的老鼠，那樣不堪。
霍亦寧不禁伸手，想要觸碰那一絲光亮，但是手腕上明晃晃的手銬正在提醒著他，自己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