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重溫曾經
走到病房外的霍亦寧，沒有立刻過去，而是在走廊的盡頭找了一個角落，靜靜的站了一會。
他自己也說不清楚是為什麼，只是覺得現在的心很不安定。
霍亦寧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根煙，又突然想到現在正在醫院，他只能捏起菸頭，在煙盒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
吳助理安靜地等在一旁，沒有上前打擾。
「走吧！」過了不知多久，霍亦寧輕聲開口，示意吳助理跟上。
主治醫生的門虛掩著，霍亦寧敲了敲門。
「是小霍總吧？」林主任開門迎上前來。
霍亦寧禮貌頷首：「林主任您好。」
林主任將霍亦寧帶到辦公桌前坐下，俯身拿起桌上那一沓厚厚的報告單，神情很是嚴肅。
霍亦寧也沒有急著開口詢問，他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林主任，身側的雙手，已經微微冒汗。
林主任組織著語言，有些為難。
他醞釀了好一會，最後還是拿出自己的專業，緩緩地說道：「小霍總，關於霍老爺的病情，您這邊還是需要有個心理準備。他所患的是腎癌，好在發現的還算及時，我們這邊會先做保守治療。但是因為霍老爺這邊，年紀已經比較大了，任何治療，他的風險較年輕人，都會大一些的。」
霍亦寧聽到這番話以後，略略放心了些：「那就麻煩林主任多操心了。任何治療方式我們都配合，只要能治好，我這邊沒有任何問題。」
林主任忙連聲說好。
霍亦寧又和他寒暄一陣以後，便離開了。
從醫生辦公室出來的霍亦寧，一直緊繃的神經得到了一絲喘息。他緩緩地靠在牆邊，獨自緩解了一會，才回到病房。
病房裡的霍震飛半靠在床上，並沒有睡。顯然，他是在等結果。
霍亦寧忙扯起一抹笑意，快步走到他床邊坐下，柔聲說道：「醫生說沒有什麼大問題，接下去你就好好配合醫生，積極治療，很快就能出院了。」
霍震飛顯然不信，但是他也沒有深究。
他只是怔怔地盯著眼前的霍亦寧，神色有些複雜，張張嘴，想說些什麼，但終究，一個字也沒有說出口。
霍震飛默默嘆了一口氣，輕輕擺擺手，示意自己想休息了。
霍亦寧以為他是累了，便不再打擾，和吳助理囑咐了幾句，便匆匆離開了醫院。
此時的他，突然很想很想馬上見到林爾。腳下的油門狠狠踩下，不一會兒，便來到了公寓樓下。
今天是周六，正常林爾都會在家，所以霍亦寧沒有提前聯繫，便徑直上了樓。
迫不及待地打開門進去：「小爾！我回來了。」
房間內空空蕩蕩的，沒有任何回應，看來是出去了。
霍亦寧有些許的失落，脫了外套便靠坐在了沙發上。
今天醫院發生的事情，讓他突然感覺失去了方向。之前，自己一直的目標，就是想證明給霍震飛看，自己是可以的，自己是能夠做到的。但是現在這一下，突然發現這一切都沒有任何意義。
霍震飛非常一直對他非常嚴厲，但是在霍亦寧的心裡，他其實類似於自己的榜樣，或者是自己想要成為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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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一個偉岸的，巨人一般的人，現在卻突然倒在了自己的面前，那麼弱小，那麼無助。
霍亦寧的心裡，有百般的感慨和唏噓。
各種情緒交織拉扯，酸澀異常。
林爾今天是被念念拉著出去大採購了，一趟逛下來，已經是傍晚時分。
「念念，你這都五個月了，怎麼體力還這麼好。」林爾捏捏自己酸脹得不行的小腿，不禁感慨道。
念念在一旁很是興奮：「逛街買東西哎，哪裡需要什麼體力。小爾，我還想再去四樓看看，走走走！」說著，便來拉她。
林爾一看，忙躲避著：「別別別！你可悠著點，我的小祖宗。你現在這個肚子裡可還有一個，經不起你這麼瞎折騰，趕緊收拾收拾，我送你回家了。再不回去，小心宮凱來把你抓回去。」
林爾一邊說一邊拎起大包小包，便站起身來。
念念看她這麼堅決的樣子，不情不願地跟著站了起來：「真的不能再逛一會了嗎？小爾。」她還不死心，撒嬌道。
林爾偷笑了一下，故意轉身走掉了。
念念看這架勢，知道是徹底沒戲了，便無奈地跟上。
把念念送回家以後，林爾轉道去了她和霍亦寧第一次約的那家吃蘇縣菜的餐館。
這小巷，好久沒來，倒也沒什麼變化，一如既往地充滿了煙火氣。
林爾將車停在巷子外面，緩緩走了進去。
現在還沒到飯點，店裡人不多。林爾快速地點了幾個菜，囑咐服務員打包。
「你是......林小姐吧？」
聽到聲音的林爾好奇地抬頭，看到老闆正在對她仔細辨認。
林爾有些意外，意外老闆怎麼會認識她。
老闆顯然也看出了她的疑問，笑呵呵地解釋道：「那個，我和小霍，其實我們是很久的朋友了。我的店本來是開在蘇縣的，那時候他就經常去吃。我搬到這裡以後，他就更常來了。不過他每次來，要嘛是一個人，要嘛是和宮先生一起。帶女孩子過來，也就那一次。所以我印象特別深。」
林爾聽了老闆的話，心裡泛起一股暖意。
蘇縣，以及和蘇縣相關的人和事，對她和霍亦寧而言，都是比較特殊的存在。
四個菜，很快就打包好了。老闆還非常客氣地給打了一個很優惠的折扣，林爾推脫不掉，連連道謝。
想著晚上能和霍亦寧一起重溫蘇縣美食，林爾的嘴角不覺泛起了微笑。
回去的路上，高架上有些堵。
林爾倒也不急，慢慢地開著。車裡放著一直以來喜歡的歌曲，回想著以前的點點滴滴，內心不覺又有些酸甜之感。
等林爾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
林爾在樓下抬頭看了看，房間沒有亮燈。
她微微皺眉，拎著菜便上了樓。
門輕輕打開，她剛準備伸手開燈，透過月光，突然看到了縮在沙發上的一個身影。
「霍亦寧？」